城主府的人
李清玄目光微动，抬手示意:“请坐。”
夜枭在石桌旁坐下，两名随从站在身后。他打量了一眼院中的环境——简朴，但整洁。
他的目光，看向李清玄。
“李道友昨夜渡劫，威势惊天。城主大人让我转达一句话。”
李清玄:“请说。”
夜枭:“天机城欢迎强者，但需守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道:“城主府不会干涉各方势力的恩怨，也不会偏袒任何人。在天机城，只要遵守城中规矩，任何人都可以来，也可以走。”
李清玄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点头:“明白了。”
夜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李道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清玄:“请说。”
夜枭:“夜无殇的清洗计划，城主府不会阻止。但也不会帮助他。”他顿了顿，“天机城有规矩，飞升台开启之日，任何人不得在城中大规模杀戮。这是城主府立下的规矩，千年不变。”
李清玄心中一动:“所以……”
夜枭:“所以，夜无殇若要在城中动手，就是坏了规矩。城主府，不会坐视不理。”
他说完，起身抱拳:“话已带到，告辞。”
李清玄起身相送:“多谢。”
夜枭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李道友，你很强。但天机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他指了指城中央那道飞升光柱，“飞升台开启之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街角。
楚尘走过来，皱眉:“他什么意思？”
李清玄看着夜枭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意思是，城主府不会帮轮回殿，也不会帮我们。但夜无殇若坏了规矩，城主府会出手。”他顿了顿，“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楚尘咧嘴:“那也不错。至少夜无殇不敢在城里明目张胆地动手。”
李清玄摇头:“他不会在城里动手。他会在飞升台开启之日，趁飞升者修为被压制时，以‘清剿叛逆’为名动手。那时候，不算坏规矩。”
楚尘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李清玄看向城中央那道飞升光柱，沉默良久。
“还有时间。”而且，“论道大会还没开始，我们还有机会。”
城西，血煞殿驻地。
血魔子盘膝坐在密室中，面色苍白如纸。他胸口那道剑痕已经结痂，但伤口深处仍有九彩雷光在游走，每一次游走都让他气血翻涌。
九灭混沌劫的残余之力，比他想象中更难缠。
他试了三次，用血煞之气去磨灭那些雷光，每次都被反噬得吐血。那些雷光仿佛有灵性，专克他的血煞之力，无论他如何运转功法，都无法将其逼出体外。
血神珠悬浮在他面前，表面那几道裂纹触目惊心。血神珠与他心神相连，它受损，他也受损。此刻的血神珠，连全盛时期三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一名护法跪在密室门口，颤声道:“殿主，我们的人……撤回来了。伤亡惨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血魔子睁开眼，眼中血光闪烁。
“李清玄……”他咬牙，声音沙哑，“一个化神后期的小辈，竟敢……”
话未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那血中有雷光在闪烁，落在地上，将石板灼出一个个小洞。
护法低头，不敢看他。
血魔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退出天机城，到城外据点等候。本座要闭关疗伤。”
护法一愣:“殿主，我们就这样退走？”
血魔子冷冷看着他:“不退，等死吗？”
护法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血魔子抬手，将血神珠收入体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城方向。
“李清玄，”他喃喃，“你给本座的，本座迟早会还。十倍奉还。”
他转身，走出密室。
半个时辰后，血煞殿的人马悄然退出天机城。
消息传到周家时，楚尘正在院中练戟。他停下动作，咧嘴一笑:“跑了？”
韩涧从阴影中现身:“不是跑，是暂退。血魔子伤势太重，需要时间恢复。”
楚尘撇嘴:“那有什么区别？”
韩涧:“区别是，他还会回来。”
李清玄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城西方向那片已经消散的血云。
“他会回来的。”“但那时候，我们就不怕他了。”
——
午后，韩涧带回一枚玉简。
“冥夜送来的。”
李清玄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寥寥数语:
“血魔子已退出天机城，血神珠受损严重，至少需要半年才能修复。这是夺取血神珠的最佳时机。李道友若有兴趣，三日后，幽月楼一叙。——冥夜”
李清玄看完，将玉简递给楚尘。
楚尘看完，眼睛一亮:“夺取血神珠？”
韩涧:“血神珠是血煞殿镇殿之宝，以百万生灵精血炼制。若能夺下，血魔子实力至少削弱三成。而且，血煞殿的仇家不止我们一家，冥夜一直在联络各方势力。”
李清玄沉吟一息:“冥夜要血神珠做什么？”
韩涧:“九幽魔宗的功法，可以炼化血神珠中的精血，转化为自身修为。若冥夜得到血神珠，他至少能突破到炼虚期。”
楚尘:“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韩涧:“血煞殿在天机城的据点，藏着大量资源。灵石、丹药、法宝，应有尽有。冥夜说了，血神珠归他，资源归我们。”
楚尘咂嘴:“这买卖，不亏。”
李清玄看向窗外，沉默片刻。
“三日后，”“我去见会会冥夜。”
城南，瑶池驻地。
沐月心回到驻地时，已是正午。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裙，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好仪容，才推开那座精致阁楼的门。
苏芷柔正在窗前坐着，她一直盯着那光芒，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远方那个人的心跳。
听到门响，她回头。
看到沐月心苍白的脸色，她霍然站起:“沐姐姐，你受伤了？”
沐月心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
苏芷柔盯着她，眼中满是担忧:“是……是清玄那边出事了？”
沐月心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没事。”清玄，“他突破了。”
苏芷柔一愣:“突破了？”
沐月心点头:“炼虚。他渡过了九灭混沌劫，现在是炼虚初期。”
苏芷柔呆住了。
炼虚。
那个在下界时还只是化神中期的少年，如今已经是炼虚期的大修士了。
她眼眶一红，泪水无声滑落。
沐月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他很好。虽然受了伤，但已经稳住了。有楚尘和韩涧守着他，不会有事的。”
苏芷柔擦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我知道。我就是……高兴。”
沐月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论道大会还有几个月，”“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他。”
苏芷柔用力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那道飞升光柱依旧璀璨，照亮了整座天机城。
入夜，周家府邸的侧院里，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楚尘啃着一只灵果，汁水四溅:“今天这一天，可真够刺激的。早上夜枭来，中午冥夜来信，下午沐月心传讯说芷柔突破元婴后期了。一天之内，好事坏事全赶上了。”
韩涧坐在阴影中，难得地接了一句:“芷柔突破了？”
楚尘点头:“沐月心传讯说的。元婴后期，丹道也精进了。”
韩涧看向李清玄。
李清玄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那枚同心结。丝绦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他轻轻摩挲着丝绦上的纹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元婴后期，”他喃喃，“很快了。”
楚尘咧嘴一笑:“等论道大会的时候，她就能来天机城了。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李清玄点头，将同心结收入怀中。
他抬头，看向城中央那道飞升光柱。
光柱依旧璀璨，仿佛亘古不变。
但他知道，这座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血魔子退走，但还会回来。
夜无殇退走，但清洗计划不会停。
论道大会即将开始，各方势力齐聚，风云际会。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三天后，”“我去见冥夜。”
楚尘:“我陪你。”
韩涧没有说话，只是从阴影中微微点头。
李清玄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窗外，月色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