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就在李啸转身的一瞬间，平行李萧突然喊住了他。
李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事？”
平行李萧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突然往前冲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啸身后。
那一跪，把那条断腿磕得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哥！带我走吧！”
平行李萧大声喊道，“我不想要什么商业帝国，我也不想当什么首富！我知道你们是要去更厉害的地方，是去修仙对不对？带上我！我也想飞，我也想哪怕遇到怪物也能一刀劈了它！”
昨晚的那一幕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在那台银色机甲面前，在这个能够随手拿出价值连城科技的男人面前，地球上的这点钱财，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谁还没个中二梦呢？
既然知道了天外有天，谁还愿意在井底当个青蛙？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
冷月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平行李萧，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李啸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满脸狂热、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向往的自己。
“你想跟我走？”
李啸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想修仙？”
“对！我不怕苦！我送外卖都能坚持下来，练功肯定也行！”平行李萧急切地表态。
“哈哈……哈哈哈哈！”
李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寂静的烂尾楼顶回荡，笑得有些癫狂，有些悲凉。
“不怕苦？”
李啸猛地止住笑声，一步跨到平行李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平行李萧那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在他手里轻得像个布娃娃。他惊恐地看着李啸那双突然变得血红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是修仙吗？”
李啸凑近他的脸，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修仙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骑鹤逍遥！修仙是把人变成鬼，再把鬼变成神的过程！”
“为了抢一株草药，你可以杀得全家灭门；为了进阶一个境界，你要在万年寒冰里坐枯禅坐到身体腐烂只剩白骨！”
“你会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死去，你会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吃人肉，喝人血！你会发现所谓的正义、道德，在力量面前连狗屎都不如！”
“我用了三千年，杀了数不清的人，甚至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丝，才活到现在！”
李啸猛地松手。
平行李萧一屁股摔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从李啸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尸山血海。那是真正的地狱，不是电影特效。
“你……真的想过那种日子？”
李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着家里热乎的饭菜不吃，放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老娘不管，去那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鬼地方当炮灰？”
平行李萧哆嗦着嘴唇，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那种狂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是啊。
他走了，妈怎么办？
妈这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日子有盼头了，要是儿子突然失踪了，她还能活吗？
“我……我不去了……”平行李萧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想回家。”
“这就对了。”
李啸眼中的红光消退，恢复了平静。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这里才是人间。好好享受你这平凡的一生，那是多少仙帝魔尊做梦都求不来的奢侈品。”
说完，李啸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亮起了一点柔和的白光。
“我不教你杀人技，因为那会给你招灾。但我可以给你留点保命的本钱。”
“这是《强身诀》的删减版。去掉了所有的攻击法门，只保留了吐纳养生和强化体质的部分。只要你每天坚持练半小时，活到一百岁无病无灾没问题。就算再遇到昨晚那种情况，虽然打不过，但跑路绝对没人追得上你。”
“闭眼。”
李啸低喝一声。
平行李萧下意识闭上眼。
那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他脑海里演练着呼吸的节奏和动作。
几秒钟后，李啸收回手。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碎片——那是昨晚那个虚空生物被炼化后剩下的核心残渣，虽然能量被抽干了，但材质本身依然坚不可摧，且带有辟邪的功效。
李啸随手扯下一根红绳，穿过晶体碎片上的小孔，弯腰挂在了平行李萧的脖子上。
“这东西贴身戴着，别摘。能挡三次致命伤害。无论是车祸还是子弹。”
做完这一切，李啸直起腰，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
那里，一丝鱼肚白正在破晓。
天要亮了。
“时间到了。”
李啸后退一步，回到了冷月凝的身边。
“哥……”平行李萧摸着胸口那温热的晶体，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这就走了？以后……还能再见吗？”
李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很残忍。
大概率是永别。
宇宙浩渺，时空无限。这一次的重逢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哪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李啸转身，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扬起。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背对着平行李萧，那个曾经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星火仙尊，那个纵横宇宙的李啸，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那个……”
李啸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这场梦，“如果哪天她做了红烧肉……”
“你替我……多吃两块。”
“还有……”
李啸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来。
在平行李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啸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很用力，勒得平行李萧伤口生疼，但他没有躲。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在破晓的晨光中，在烂尾楼的废墟上，紧紧相拥。
一个是满身伤痕的凡人，一个是满心疮痍的神明。
“替我……多叫她几声妈。”
李啸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李啸松开手，再也没有回头。
“走了，月凝。”
“嗯。”
冷月凝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兄弟，素手一挥。
一道光门在虚空中打开。
两人并肩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
“轰隆隆——”
头顶的云层被撕裂。
那一艘巨大的、银色的方舟号，虽然依旧处于隐形状态，但引擎启动时的气浪，瞬间吹散了方舟上空所有的云彩。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天神战车的怒吼，响彻整个江海市。
平行李萧站在狂风中，仰着头，看着那空无一物却又震撼人心的天空。
他紧紧握着胸口的晶体，泪流满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那轰鸣声消失的方向大喊：
“哥——！！！”
“你放心——！！！”
“我会活出个人样来——！！！”
“妈交给我——你放心走吧——！！！”
声音嘶哑，在晨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直到那轰鸣声彻底消失，直到第一缕阳光洒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平行李萧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真特么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价值连城的U盘，又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
眼神里，那种属于底层小人物的怯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那是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