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三台原本不可一世的“炽天使”机甲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住了。
随着秦磊利用U盘病毒攻破了主脑的逻辑核心，这些依靠主脑指令行动的杀戮机器瞬间瘫痪。
“好机会！”
冷月抓住瞬间的破绽，身形高高跃起，手中的黑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一台机甲的驾驶舱缝隙，破坏了里面的动力炉。
“轰！”机甲单膝跪地，冒出了黑烟。
而另一边，秦天更是生猛。他趁着机甲停机的瞬间，竟然硬生生地把那台机甲的机械臂给扯了下来，像啃甘蔗一样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嚼得火星四溅。
“味道不错！有点像辣条味的铁板烧！”秦天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他的身体随着吞噬这些高等级的电子元件，竟然开始发出淡淡的蓝光，皮肤表面浮现出电路板一样的纹路。
“别吃了！快撤！”
秦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冲过去一把拉起还想去撬机甲芯片的叶凡，又背起秦建国，“所有人，找掩体！快！”
“咋了老大？这不是赢了吗？”叶凡手里还攥着螺丝刀，一脸懵逼，“趁这老东西病，咱们赶紧把主机拆了卖钱啊！”
“没时间解释了！上面！上面要塌了！”秦磊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话音未落。
整个通天塔顶层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这种震动不是那种爆炸的冲击波，而是一种仿佛天地都要倒转的低频共振。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震动狂跳，血液像是要从血管里爆出来。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能反应！正上方！距离……零！”林零看着终端上那个瞬间爆表的红条，脸色惨白如纸，“那是……天基武器！”
主脑那团混乱的全息投影突然停止了挣扎，它抬起头（如果那团乱码有头的话），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绝望和怨毒的嘶吼：
“你们这些虫子……陪葬吧！！”
下一秒。
一道光。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从头顶的正上方贯穿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激光，而是一根直径足有十米的、纯白色的粒子束。它就像是上帝手里拿着的一根热刀子，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通天塔那号称能抵挡核爆的穹顶装甲，切开了几百米厚的岩层，直接轰在了悬浮在中央的那台古老量子计算机上。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的速度远远追不上这毁灭的一击。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幅定格的画面：主脑的本体，那台量子计算机，连同周围那如蜘蛛网般的线缆，在接触到光束的一瞬间，直接气化。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轰隆隆——！！！”
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崩塌。六边形的屏幕墙壁像玻璃一样粉碎，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啊！！”
众人被气浪掀飞，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样滚向角落。
秦磊死死护住背上的秦建国，用黑刀插进地板缝隙里固定身体。
“这……这就是上层世界的力量？”秦磊看着那道还在持续轰击的光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拼了命地往上爬，打败了卫瞳，闯过了脑髓层，干掉了主脑。本以为这就是终点，是胜利。
可现在他才明白，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层世界”来说，通天塔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废弃培养皿里的细菌在打架。
他们甚至不需要派人下来，只需要在云端按一个按钮，就能把一切抹平。
“这就是神吗？这他娘的是来杀人的啊！”秦建国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那个被气化的主脑位置，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在被彻底毁灭的前一微秒，主脑做出了它作为一个超级AI最后的逻辑判断：
“计算结果：本体存活率0%。”
“备选方案：数据迁移。目标：唯一兼容端口。”
“执行逻辑：既然我活不了，那就把我也变成病毒，去恶心上面那些人！”
“嗖！”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流，顶着天基武器的余波，疯狂地蹿了出来，精准地射向秦磊——准确地说，是射向秦磊脖子后的那个U盘。
“呃啊！！”
秦磊感觉脖子后面像被烙铁烫了一下，U盘疯狂发热，差点把他皮肉烫熟。
视网膜上弹出一行红得滴血的警告：
“警告！接收到海量加密数据包！”
“来源：mainframe_core（主脑核心）”
“文件名为：【旧时代的余烬.zip】”
“写入完成。系统休眠。”
秦磊还没来及反应这到底是啥，脚下的地板就裂开了。
“跑！往那边跑！那是紧急出口！”
林零指着原本主脑背后的墙壁，那里因为主脑的崩溃和震动，露出了一个隐藏的闸门。那是主脑给自己预留的逃生通道，现在已经自动弹开。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门。
头顶的穹顶彻底塌了。巨大的混凝土块像陨石一样砸下来。
“秦天！吞了它！”
一块足有卡车大小的巨石眼看就要砸中跑在最后的叶凡。秦天怪叫一声，身体猛地拉长，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幕，硬生生把那块石头裹住，“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好撑……嗝……”秦天翻着白眼，肚子大得像个气球，被苏烟一把拽着衣领拖进了闸门。
“咣当！”
闸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那天崩地裂的毁灭隔绝在后。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这是一条向上的斜坡通道。
“呼……呼……”
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一股更加冰冷的寒意就笼罩了心头。
因为通道的尽头，有风吹进来。
那是真正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带着硫磺的味道，还有……一种从未闻过的、属于天空的味道。
秦磊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尽头。
他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一刻，世界在他们面前展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蓝天白云，没有阳光明媚。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头顶是厚重得如同铅块一样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无数巨大的、闪烁着霓虹灯的浮空艇在云层中穿梭，像是一条条深海巨鲸。
而在更远的高空，一座座如同山岳般的钢铁城市悬浮在那里，城市的底部喷射着巨大的蓝色尾焰，将下方的云层烧得通红。
那就是“上层世界”。
而他们脚下，不再是封闭的通天塔，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回头望去，那座曾经巍峨的通天塔，此刻就像是一根被掐灭的烟头，顶部还在冒着滚滚黑烟，中间被刚才那一击打穿了一个通透的大洞。
“这就是……外面？”苏烟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云层破开。
一艘漆黑的、造型狰狞的突击艇冲破云雾，悬停在平台上方。它的侧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标志：一只金色的双头鹰，爪子里抓着闪电和骷髅。
那是绝对暴力的象征，是不可抵抗的威权。
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平台上的每一个人。
秦磊下意识地握紧了刀，但他知道，没用的。那艘突击艇上的炮口，哪怕只是擦个边，都能把他们全都扬成灰。
紧接着，一个冷漠的、经过电子合成的广播声，在天地间回荡：
“这里是‘天穹卫队’第三肃清小队。”
“通天塔肃清任务已完成。”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零号实验体。”
广播停顿了一下，接着便是宣判死刑般的命令：
“回收零号。其余生物……确认为污染源，立即抹杀。”
“咔咔咔——”
突击艇底部的转管机炮开始旋转，弹链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建国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挡在秦磊身前，手里还攥着那把没了子弹的爆弹枪，对着天上的战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你妈的抹杀！想动老子儿子，先问问老子手里的烧火棍答不答应！”
秦磊按住秦建国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直视着那冰冷的炮口。脖子后的U盘正在疯狂发热，似乎那个名为“主脑备份”的东西正在苏醒。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