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泉河，这条贯穿了整个微缩奇幻地图的母亲河，此刻在夕阳下泛着令人迷醉的金光。
按照“诸神黄昏”的剧本设定，这条河里的水拥有净化心灵、恢复体力的神奇功效，是勇者们补给的生命线。此时，在距离魔王城三十公里外的河流下游，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正在举行。
五支排名前十的种子战队，总计二十五名顶尖的高维战士，正聚集在河畔的白石广场上。
画面很美。
身穿银白重甲的圣骑士正在擦拭巨剑，身披法袍的元素师在吟唱赞歌，还有背着长弓的精灵射手在树梢警戒。他们个个皮肤白皙，身形完美，身后甚至自带柔光滤镜，和这风景如画的游戏世界完美融合。
“那个所谓的魔王军团，不过是一群来自废土的低维垃圾。”
站在高台上发言的，是《神圣之盾》战队的队长，一个金发碧眼、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他举起手中的金杯，杯中盛满了清澈的圣泉水。
“他们用卑鄙的手段偷袭了狂狮战队，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注定被净化的命运！诸位，让我们共饮这杯圣水，为了第八区的荣耀，为了正义，为了——把那群马赛克清除出去！”
“为了正义！”
台下众勇者齐声高呼，声音震动林木。他们纷纷从河中取水，豪迈地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正能量爆棚。
而在距离这里五十公里的河流上游，一个极其猥琐的身影正趴在泥坑里，干着和“正义”完全不沾边的事儿。
张三现在的造型，估计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全身上下涂满了绿色的烂泥，脑袋上顶着一圈枯草，只露出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和两个鼻孔。他像一只大号的蜥蜴，悄无声息地匍匐在水源地的岩石后面。
“啧啧啧，听听，喊得多带劲。”张三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感受着远处的震动，那张长着酒糟鼻的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为了正义’？嘿，老子在废土混了三十年，就知道一件事——人只要还要拉屎，这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
他动作熟练地从那个破烂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排玻璃试管。
这些试管里的液体颜色诡异，有的泛着荧光绿，有的像煮沸的沥青，还有的里面似乎游动着某种半透明的微生物。
“这是我在第9区那个辐射沼泽里提炼的‘幽灵辣椒素’，一滴能辣穿钢板。”
“这是‘变异大肠杆菌培养液’，这玩意儿可是我的珍藏，喝一口能让人在这个世界上体会到什么叫‘喷射战士’的快乐。”
“哦，还有这个，重头戏。”
张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铅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团粉红色的粉末。
“‘致幻蘑菇孢子·改’。只要沾上一点，就能看见你太奶在向你招手。”
张三一边碎碎念，一边像个变态科学家一样，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进了一个巨大的塑料桶里。然后，他又掏出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棍子，在桶里用力搅拌。
“咕嘟……咕嘟……”
桶里的混合液体开始冒泡，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香甜、辛辣和腐烂的怪味，闻一下都让人天灵盖发麻。
“但这还不够。”张三眯起眼睛，看着清澈的河水，“这帮高维孙子身体素质太好，得加点‘药引子’。”
他突然把手伸进河水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微观分析仪——这是叶凡花大价钱买的高级货。
“先看看这水质咋样，别把药效给中和了。”
张三把一滴河水滴在镜片下，调整焦距。
下一秒，他脸上的猥琐笑容凝固了。
在放大了五千倍的镜头下，那原本看似纯净的水分子结构里，竟然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灰色的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不是杂质。
它们在蠕动，在尖叫，在扭曲。每一个微小的颗粒，都像是一张极度痛苦的人脸。它们在水中挣扎，想要逃离，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只能随波逐流。
“这……这是……”张三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分析仪掉进河里。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特么哪是水啊，这是……这是把人的魂魄给打碎了掺进去的‘尸水’啊！”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吓得把桶扔了。
但张三是谁？他是废土上最没下限的医生，是见过地狱的人。
短暂的惊悚过后，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啊，好得很。”张三咬着那口大黄牙，眼里的绿光更盛了，“既然这水本来就是脏的，那老子再给你们加点料，也不算过分吧？既然你们喜欢喝这种‘人血馒头’汤，那我就让你们喝个够！”
“哗啦！”
张三猛地提起那个塑料桶，将里面几十斤特制的“超级混合泻药”一股脑地倒进了河水源头。
紫黑色的药液迅速扩散，但在接触到那些含有“灵魂残渣”的河水后，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浑浊的药液瞬间变得透明无色，完美地融入了水中，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走你！”
张三拍了拍手，看着那股被污染的水流欢快地奔向下游，露出了功德圆满的笑容，“这叫‘上游投毒，下游享福’。哥几个，不用谢，这顿我请。”
……
下游，白石广场。
誓师大会已经进入了高潮。《神圣之盾》的队长刚刚发表完激情澎湃的演讲，感觉喉咙有点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圣水，一饮而尽。
“这水……今天的味道怎么有点甜？”他咂巴了一下嘴，有些疑惑。
旁边一个法师笑道：“那是胜利的味道，队长。”
“哈哈哈哈！说得好！胜利的味……”
“咕噜——”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如同闷雷般的巨响，突然从队长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广场上的风声。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一般。
“咕噜——咕噜——轰隆隆——”
在场的二十五名勇者，肚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奏响了交响乐。那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像战鼓，有的像号角，还有的像是一万只蛤蟆在肚子里开会。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原本神圣、高傲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变成了青紫色的扭曲。他死死地夹紧了双腿，那身厚重的板甲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
“怎么……怎么回事……”他想要维持形象，但括约肌传来的警报已经是红色最高级别，“我的肚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在跳舞……”
“我不行了！”
那个精灵射手最先崩溃。精灵族的体质本来就敏感，那“致幻孢子”对他们的效果是加倍的。
只见这个原本高冷的精灵妹子突然把手里的长弓一扔，指着前面的一棵大树尖叫起来：“妈！你怎么变成树了！妈！我好想你啊！”
说完，她就抱着大树开始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用手去扣树皮，往嘴里塞：“这红烧肉真好吃……真好吃……”
全场哗然。
但这只是开始。
“超级泻药”的威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厕所！哪里有厕所！”
“这是诅咒！这是魔王的诅咒！”
“啊！别挤我！那是我的坑！”
原本秩序井然的勇者联盟，瞬间变成了菜市场。什么骑士风度，什么贵族礼仪，在生理极限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一个穿着重甲的战士因为跑得太慢，直接在原地……那画面太美，连直播镜头的导播都不得不紧急打上了马赛克。
而此时，在广场边缘负责警戒的一名刺客，虽然也喝了水，但因为体质特殊，抗性比较高。他强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眼神锐利地看向了上游方向。
“有人……有人在水里下毒！”刺客捂着屁股，咬牙切齿地开启了隐身技能，“我去……抓……抓那个……哎哟卧槽不行了！”
他刚跑出两步，一个没忍住，一股黄色的气体从身后喷出，直接破了他的隐身术。
而在上游。
张三正准备撤退，突然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异响。
“谁？！”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机械猎犬正从树林里钻出来，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张三。这是《天鹰战队》放出来的远程侦察兵。
“汪！发现目标！坐标确认！正在引导空中打击！”机械猎犬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妈耶！狗！”张三吓得一哆嗦，想都没想，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这是秦建国专门给他做的防身利器——“废土臭鼬弹·加强版”。
“看我法宝！”
张三把圆球往地上一摔。
“噗——”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浓烟瞬间炸开。这不仅仅是臭味，这是一种包含了死鱼烂虾、腐烂尸体，甚至还有张三那双穿了三年的袜子的味道的生化武器。
那只机械猎犬刚冲进烟雾，电子眼里的红光就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警告！空气成分异常！传感器过载！嗅觉模拟系统崩溃……系统自毁程序启动……”
“砰！”
机械猎犬竟然因为无法处理这种超出数据库逻辑的恶臭，直接当场短路自爆了。
张三捂着那个特制的防毒面具，在烟雾中连滚带爬地逃向魔王城方向。
“呸！跟老子玩高科技？老子熏不死你们！”
此时，竞技场的观众席上。
那些原本正在优雅地品酒、欣赏“艺术战斗”的高维贵族们，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个个拉得虚脱、抱着树喊妈的“勇者”，还有那弥漫全场的黄色烟雾，脸色都绿了。
“呕——”
不知是谁带头，贵宾席上响起了一片干呕声。
“这是什么战术？太恶心了！太下流了！”
“抗议！我要抗议！这是对竞技精神的亵渎！”
收藏家坐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幕，那只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这就是那群低维虫子的手段吗……”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很好。既然你们喜欢玩脏的，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按下通讯器，对着另一头的《天鹰战队》下达了指令。
“不用等地面部队了。直接升空。给我把那座破城堡……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