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夜空。
不是一声，是几十声，上百声！
秦磊站在营地前方的断墙上，看着黑暗中那些蜂拥而至的怪物，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这些曾经都是人。
有的是付不起熵值被强制改造的破产者，肢体被替换成廉价的机械零件，却因为长期缺乏维护而锈迹斑斑、关节扭曲；有的是实验失败的改造体，身上嫁接着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半边脸是血肉，半边脸是鳞片或甲壳；还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只剩下一团蠕动的肉块和无数疯狂挥舞的触手。
但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们眼中残存的那一丝痛苦和绝望，证明他们还记得——
自己曾经是人。
数量超过预期。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初步扫描显示，至少有三百个以上的目标正在逼近。其中二十七个能量反应异常强烈，应该是被注入过强化源质的精英个体。
还有更麻烦的。老鬼顿了顿，我检测到有东西在驱赶它们。不是自发的进攻，是被某种力量强制操控。
操控？秦磊眯起眼睛。
对。它们脊椎深处都植入了同一种芯片，正在接收来自金字塔方向的信号。换句话说——这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设计好的戏。
秦磊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会玩点新花样。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营地。
姚德顺正带着那些老弱妇孺往废墟深处撤退。几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却硬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是这片遗忘者之地教会他们的生存本能。
冷月，保护他们。秦磊沉声道。
冷月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废墟之中。
叶凡，苏烟，你们也跟上。
等等！叶凡瞪大眼睛，那你呢？你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怪物？
不是一个人。秦磊看向身边那个正在舔嘴唇的小家伙，还有吞吞。
秦天眨了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露出一个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爹，我刚才没吃饱。
那就敞开了吃。秦磊单手拔出背后的黑刀，今晚，自助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绝对领域】瞬间覆盖周围五十米的范围，空间在秦磊的意志下扭曲、折叠。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怪物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突然置换的坐标撕成了碎片。
血雾弥漫。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怪物疯狂地涌了上来，它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或者说——操控它们的人根本不在乎。
杀……杀……杀！！！
一只身高超过四米的改造体张开血盆大口，朝秦磊咬了过来。它的嘴里长满了层层叠叠的獠牙，每一颗都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秦磊没有躲闪。
他反而迎了上去，黑刀横斩，刀锋划过那张巨口，将整个脑袋一分为二！
噗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秦磊却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只怪物的身后。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对方的脊椎，顺带摧毁那颗植入的控制芯片。
失去控制的怪物们瞬间陷入混乱，有的原地呆滞，有的开始自相残杀。
而秦天则像一条饥饿的小龙，穿梭在怪物群中大快朵颐。
这个不好吃……这个也不好吃……哎，这个有点意思！
他一口咬住一只浑身覆盖着晶体甲壳的怪物，龙翼猛然张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射出一道湛蓝的光芒——那只怪物的身体瞬间开始瓦解，所有的能量都被秦天吞噬殆尽。
嗝——
秦天打了个饱嗝，体表的龙鳞似乎又密实了几分。
……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怪物倒下的时候，秦磊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却连呼吸都没有乱。
三百一十七。他甩了甩刀上的污血，这是今晚的数字。
老板，你的杀伤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老鬼在脑海中汇报，看来解除负重之后，肉身战力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不够。秦磊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对手，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璀璨的金字塔。
你还有多少存货？他对着虚空问道，尽管放马过来。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挑衅，金字塔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
轰！！！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秦磊面前五十米处，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瓦砾。
当尘埃落定后，秦磊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十米的巨人。
与刚才那些扭曲的怪物不同，这个巨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雕刻出来的，皮肤是光滑的银灰色，表面流动着神秘的符文。
它的脸，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人脸。
一张秦磊无比熟悉的脸。
秦建国？秦磊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巨人的五官，与他的养父秦建国一模一样！
惊喜吗？巨人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而扭曲的声音，儿子……
秦磊的手猛然攥紧了黑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爹啊。巨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不认识了？
它朝秦磊伸出一只巨手，动作缓慢而诡异：来，让爹抱抱。
秦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大脑在飞速运转。
老鬼，分析。
正在分析……老鬼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犹豫，从生物特征来看，这具身体确实包含秦建国的基因片段。但是……
但是什么？
这些基因片段是上去的。就像给一个人偶贴上了一张真人皮。老鬼顿了顿，而且，我检测到这具身体的核心能量源，与刚才那些怪物的控制芯片是同一个频段。
也就是说——
这是金字塔那边制造的傀儡。
秦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说嘛。他松开握紧的刀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老头子的演技，可没这一僵：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磊抬起头，直视那双模仿秦建国却毫无神采的眼睛，我养父要是想骗我，不会用这么蹩脚的方式。
他会一巴掌扇过来，然后骂我一句臭小子，你眼瞎了
而不是像你这样，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说让爹抱抱这种恶心人的话。
秦磊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我不知道你是谁造出来的，但我只警告你一句——
用我爹的脸，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巨人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没必要再演了。它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而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可惜，我还以为能用这张脸让你犹豫一秒钟呢。
一秒钟就够了。巨人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裂到耳根，够我杀你一百遍。
它猛然抬起巨手，朝秦磊轰然拍下！
那一掌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周围的废墟都掀翻，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秦磊纹丝不动。
就在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置换。
秦磊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出现在了……巨人自己的脑袋上方。
砰！！！
巨人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整个脑袋都被拍得深深陷入了肩膀里。
这……这是什么能力？！巨人发出惊恐的嘶吼，挣扎着想把脑袋拔出来。
我说了。秦磊缓步向前，黑刀在手中发出嗡嗡的颤鸣，用我爹的脸，是你最愚蠢的决定。
因为我现在非常、非常想把你大卸八块。
他加此同时，远处的废墟中，冷月正护着那群老弱妇孺躲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室里。
姚德顺透过墙壁的裂缝，看着远处那场一边倒的屠杀，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这个年轻人……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叶凡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金币，我只知道，他是我见过的最疯的人。
对，疯。叶凡看向战场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但他是那种……让人愿意跟着一起疯的人。
姚德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战场上。
秦磊已经将那个十米高的巨人斩成了无数碎块。
银灰色的肢体散落一地，那些流动的符文正在快速黯淡下去。而那张模仿秦建国的脸，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堆扭曲的血肉。
情报传输已中断。老鬼汇报道，这具傀儡的数据已经被我截获，正在解析……
解析什么？
它的制造信息。老鬼顿了顿，老板，这具傀儡的核心，是用真正的人类意识作为底层架构的。
秦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制造这种傀儡，必须先一个人的完整意识，然后将其磨灭、改写，作为傀儡的驱动程序。
这具傀儡采集的意识……老鬼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来源显示是——1378号废品
秦磊猛然转头，看向那个隐蔽的地下室方向。
1378号废品。
那是姚德顺被分配的编号。
老板，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老鬼的声音继续响起，关于这个姚德顺……他的档案里有一条非常有意思的记录。
什么记录？
十一年前，他曾经是一名清道夫。工作内容是——清理试炼场中被判定为无价值目标的废品。
记录显示，在他任职的三年里，亲手清理了一千七百二十三个目标。
其中一个目标的编号是——t-0001。
秦磊的眼睛微微眯起：t-0001是什么？
不知道。这条记录被加密了，我暂时无法破解。老鬼沉默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编号的备注栏里，只有一个词。
【零号】。
秦磊彻底静止了。
零号。
那是他的代号。
也是亚当在金字塔里提到的——那个十年前被杀掉的小孩。
有意思。秦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幽深，原来这才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戏。
他抬起头，直视那座金字塔。
亚当——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
金字塔顶层。
亚当看着全息屏幕上秦磊那张充满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他对身边的黑袍影子说，这就是的力量。
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比任何牢笼都坚固。
他站起身，走向那座隐秘的培养舱。
舱内的女人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目光正盯着舱外的世界。
该你出场了。亚当轻轻敲了敲培养舱的玻璃，去吧，去见见你的。
让他知道——
他这一路杀上来，踩的都是什么人的尸体。
培养舱的门缓缓打开。
那个女人走了出来，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而破碎的音节：
秦……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