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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区后,佐坼和游夏被医疗官带走做赛后检查——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高强度战斗后的灵脉扫描是规定流程。慕容晴去了太卜司的临时分析室

彦卿独自回到休息舱。

关上门,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静,只有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任由昏暗笼罩。窗屏上显示着罗浮的实时影像——玉界门缓缓旋转,星舰如织,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取出青雀给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弥漫开来,像雨后竹林的气息。瓶子里是淡青色的粉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倒出一些在掌心,用温水送服。

药粉入喉,化作温润的暖流,顺着食道蔓延,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那种一直萦绕在意识边缘的、冰冷的呼唤感也淡了许多。

安神散起作用了。

但他没有躺下休息。

而是从怀里取出昨天凌寒给的那枚数据芯片。

芯片表面的冰花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走到桌边,打开个人终端——那是云骑军官的标准配置,有基础的读取和加密功能。他将芯片插入接口。

终端屏幕亮起。

验证程序启动。芯片有双重加密:第一层是虚陵的标准军码,第二层是凌寒的个人灵能印记。

彦卿输入通用破解码——这是素裳之前给他的,用于紧急情况——第一层解开。第二层需要凌寒的灵力波动特征,他没有,但……

他闭上眼睛,将一丝极细微的寂灭星尘之力注入终端。

暗银的光芒顺着数据线流入芯片。

这不是破解,是“覆盖”——用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改写加密逻辑。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但星尘之力的“否定”特性,让它能绕过常规规则。

三秒后,第二层加密崩解。

文件列表在屏幕上展开。

彦卿睁开眼,开始浏览。

---

文件比想象中多。

分为几大类:虚陵内部人事调动记录、物资采购清单、外交往来纪要、异常事件报告……时间跨度三个月,正是朱明使节团访问虚陵的那段时间。

彦卿快速筛选,重点看异常事件。

第一份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

“星槎港区,编号b-7仓库,发生不明能量泄漏。现场无人员伤亡,但储存的十二箱‘冰魄结晶’纯度下降三成。调查结论:仓储设备老化导致能量逸散。已更换设备。”

冰魄结晶是虚陵特产的高纯度灵力结晶,用于修炼和兵器锻造。纯度下降三成,等于废品。

第二份报告,两周后:

“第三训练场,三名云骑士兵在夜间加练后出现灵力紊乱症状。症状包括:幻视、幻听、情绪失控。医疗部诊断为‘修炼过度导致魔阴滋生’。三人已调离一线,接受心理治疗。”

第三份,一个月前:

“使节团接待处,副使‘炎枢’在参观‘冰渊秘境’时,提出采集‘万年玄冰样本’的请求。按规定拒绝后,炎枢表示理解,但当晚,秘境外围警戒系统检测到未授权的灵能探测波动。波动特征与朱明灵力谱系匹配度87%。已加强警戒。”

彦卿眉头皱起。

继续往下翻。

第四份,两周前——也就是星天演武开始前:

“冰牙申请使用‘寒魄淬体室’权限,频率从每周一次提升至每日一次。淬体室监控数据显示,其体内冰系灵力纯度在两周内提升42%,但能量波动出现异常谐波。医疗部建议暂停淬体,但被冰牙以‘备战演武’为由拒绝。”

第五份,最关键的,日期是五天前——演武开始第二天:

“技术部在对冰牙的个人装备进行例行维护时,发现其护甲腰部夹层有未申报的改造痕迹。拆解后,发现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植入物。晶体能量特征未知,与仙舟现有所有技术不匹配。技术部主管‘寒松’下令封存样本,并上报。但当晚,样本失踪,寒松离奇昏迷。次日醒来后,对事件无记忆。”

彦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住。

样本失踪。

主管失忆。

这意味着,虚陵内部确实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技术部的核心区域,还能对高级军官进行记忆操作。

他继续看最后一份文件。

这次倒不是报告,是一份私人日志,加了凌寒的最高级别加密。

日志日期是昨天——也就是冰牙出事当天。

“冰牙今天来找我,说感觉身体不对劲。他说最近修炼时,总听到‘声音’,像有人在脑子里说话。我检查了他的经脉,没发现异常,但……他的眼睛,偶尔会闪过暗紫色的光。我问他是不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他否认,但眼神闪烁。

“下午,我私下调查了技术部。寒松还没醒,值班记录被人为删改过。我调用了备份记录,发现样本失踪前,最后一个访问记录是……大长老‘冰河’的权限码。

“冰河长老是虚陵最高议会成员,分管外交和军事技术。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个样本的危险性,但……为什么?

“更可怕的是,我查了冰牙这三个月的行踪记录。他在朱明使节团到访期间,曾七次单独前往使节团驻地。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记录上写的都是‘外交礼仪学习’。但冰牙从来不是热衷外交的人。

“我有个可怕的猜测:冰河长老和丰饶民达成了某种交易。冰牙是试验品,也可能是……牺牲品。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虚陵内部已经烂到根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把这份资料交给谁。

“所以,我决定交给一个‘外人’。一个不会在乎虚陵内部政治,但有能力、也有立场去阻止这件事的人。

“彦卿骁尉,如果你看到这些,请务必小心。敌人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虚陵,也不只是星天演武。他们的野心……可能更大。”

日志到此为止。

彦卿关掉终端,拔出芯片。

房间里很暗,只有终端屏幕熄灭前残留的、淡蓝色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烙下短暂的残影。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信息量太大了。

虚陵大长老冰河可能和丰饶民勾结。

冰牙是自愿还是被迫成为试验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共生体”技术,正在被有组织地、系统地测试和推广。

而对方的目标……

“可能更大”。

大到什么程度?

彦卿想起素裳的话:朱明仙舟上的步离人在研究“可控寄生”,在研究“蚀心虫”的改良版。如果让他们成功了,那不只是某个仙舟的问题,是整个仙舟联盟,甚至整个星海的灾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屏前。

玉界门在缓缓旋转。

星舰穿梭,流光如织。

这一切繁华,这一切秩序,这一切看似坚固的文明……在那种级别的威胁面前,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

晚上七点,那间没有标识的小会议室。

彦卿敲门,素裳已经在里面了。

她没开主灯,只开了桌角的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合金桌面上铺开一个圆,她坐在光晕边缘,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桌上摊开着一堆纸质文件——在数字化普及的时代,用纸质文件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内容敏感,不留电子痕迹。

“来了。”素裳抬头,示意他关门。

彦卿关上门,在对面坐下。房间隔音很好,门合上的瞬间,所有的舰内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台灯变压器低沉的嗡鸣。

“芯片看了?”素裳问。

彦卿点头,将芯片推过去。

素裳没接,只是看着它,眼神复杂。

“凌寒这次……赌得很大。”她缓缓道,“把这些资料交给罗浮,等于把虚陵内部的丑闻曝光给外人。一旦泄露,他在虚陵就完了。”

“他相信我们不会泄露。”彦卿说。

“相信?”素裳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在政治里,‘相信’是最奢侈也最廉价的东西。他相信的不是我们,是‘形势’——虚陵内部已经烂到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清理的程度了。他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赌这一把。”

她拿起芯片,在指尖转了转。

“不过,他赌对了。新生的罗浮确实需要这些情报,也确实……不会坐视不管。”

她将芯片收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盒里,盒子合上时,表面的灵能符文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说说你的看法。”素裳看向彦卿。

彦卿整理了一下思绪:

“第一,朱明那边的步离人和虚陵高层的勾结已经确认。冰河长老是关键人物,但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虚陵内部应该还有一个‘配合网络’,负责技术实施、信息掩盖、人员操控。”

“第二,这个所谓的共生体技术比我们想象的更成熟。从冰牙的案例看,他们已经能做到‘可控激活’和‘阶段性增强’。下一步可能就是‘批量植入’和‘远程操控’。”

“第三,朱明步离人的目标可能不限于虚陵。星天演武是他们最好的测试场——各仙舟精英齐聚,战斗环境公开透明,可以收集大量实战数据。我怀疑……他们已经对其他仙舟的代表队下手了。”

素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还有第四点。”她补充道,“你可能没注意到——凌寒的日志里提到,冰牙听到‘声音’。那声音,你熟悉吗?”

彦卿的身体僵了一下。

“……熟悉。”

“能描述一下吗?”

彦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尽可能客观地描述:

“那其实不是语言,更像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概念碎片。有画面,有情绪,有意图。它在呼唤,在诱导,在……试图建立连接。”

素裳的眼神变得锐利。

“和你体内那股力量的‘呼唤’,像吗?”

彦卿点头。

“很像。但更……杂乱。就像原版和劣质复制品的区别。”

素裳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

“这就对上了。”她说,“太卜司的专家组分析了冰牙体内的共生体残片——在手术压制后,我们采集到了微量的组织样本。分析结果显示,那种共生体的能量结构,和你体内星尘之力的结构,有31%的相似性。”

31%。

听起来不高。

但在能量学领域,超过15%的相似性就意味着“同源”。31%,已经是明确无误的亲属关系了。

“朱明那边在试图复制你的寂灭星尘。”素裳说,语气沉重,“或者说,他们在试图制造‘人工命途载体’。冰牙体内的共生体,可能就是第一代试验品。”

彦卿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但这次刺痛没能带来安慰。

“他们怎么做到的?”他问。

“所以他们用了‘蚀心虫’。”素裳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造翼者用蚀心虫侵蚀仙舟人,将活人变成傀儡。蚀心虫的工作原理是‘意识覆盖’——用虫群的集体意识,取代宿主个体的意识。”

素裳说:“朱明仙舟上的步离人,它们可能逆向解析了蚀心虫的机制,然后用某种方式,将多种命途力量的碎片——可能是从某个古老遗迹中找到的——植入虫体,制造出这种‘共生体’。共生体寄生宿主后,会逐渐侵蚀宿主的意识,同时将命途力量碎片注入宿主灵脉,试图让宿主成为多种命途力量的‘人工容器’。”

“融合多重命题…这和寂灭星尘的原理一模一样。”彦卿感到一阵恶寒。

用活人做容器。

用意识侵蚀做手段。

这已经不是“研究”了,是亵渎。

“他们成功了吗?”他问。

“从冰牙的情况看,部分成功。”素裳说,“共生体确实在他体内植入了命途力量碎片,也确实提升了他的力量。但代价是意识侵蚀——冰牙听到的‘声音’,可能就是命途碎片自带的‘呼唤’,也可能是共生体在试图覆盖他的意识。”

她看着彦卿:“如果融合命途确实可行,那么你,就是目前天然的、完整的多种命途之力的容器。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最完美的‘原型体’。研究你,解析你,复制你——这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缓缓流淌,像一滩融化的黄金。阴影在角落蠕动,仿佛有生命。

“所以,”彦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本身就是……他们的研究目标。”

“从你参加演武的那一刻起,就是了。”素裳轻声说,“不,可能更早。也许从你出生起,就注定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滑开,里面还是那个小容器,那枚暗紫色的晶体在缓缓旋转。

“这枚样本,我们命名为‘蚀星一号’。”素裳说,“它是从朱明那边的走私船上截获的,可能是初代原型。而冰牙体内的,是改良后的实战型号‘蚀星二号’。理论上,还会有三号,四号……直到他们造出完美的复制品。”

她关上保险柜,转身看着彦卿。

“但复制品永远是复制品。他们可以模仿力量的形式,但模仿不了力量的‘本质’——模仿不了你和寂灭星尘之间那种深刻的、近乎共生的连接。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研究你,测试你,甚至……捕捉你。”

捕捉。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彦卿的脊椎。

“星天演武是他们最好的机会。”素裳继续说,“公开场合,规则限制,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但可以用各种‘意外’来测试你的极限。冰牙的事是第一次试探,今天的幻境战是第二次。明天,后天……他们会越来越激进。”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彦卿:“而你的应对方式是——控制。”

彦卿抬头。

“控制?”

“对。”素裳点头,“控制你使用寂灭星尘之力的频率、强度、方式。尽量用常规剑术取胜,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真正的力量。我们要让朱明那边以为,你的力量有严格的限制,有巨大的代价,有他们无法复制的‘独特性’。这样,他们才会谨慎,才会继续试探,而不是直接掀桌子。”

“但如果他们掀桌子呢?”彦卿问。

素裳笑了。

笑容很冷,像刀锋的反光。

“那就让他们掀。”她说,“罗浮的剑,从来不怕见血。”

她直起身,走到门边,手按在识别面板上。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她说,“对手是玉阙仙舟的‘天罡卫队’,五人都是体修,擅近身搏杀。你的剑术克制他们,但要注意——根据情报玉阙和朱明最近也有往来,小心他们被‘加料’。”

门滑开。

走廊的光涌进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