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撕扯感远比想象中强烈。那感觉不像是被温和地“送”入某个空间,更像是被一股蛮横霸道的沛然巨力狠狠“扔”了进去。叶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强行拉长、扭曲、然后又被粗暴地揉捏回原形。护体灵光在进入的瞬间就被外部的压力碾得粉碎,耳边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由无数细微而锋锐的“嗡鸣”声组成的、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脚落实地——如果那能称之为“地”的话。触感坚硬、冰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锋锐寒意,透过靴底直刺脚心。叶辰闷哼一声,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混沌灵力瞬间流转全身,抵消掉那残余的眩晕和不适,同时新的护体剑意勃然而发,在身周形成一层不断流动、切割着无形压迫的混沌色光罩。
他第一时间抬眼,观察四周。
这是一片……剑的世界。
天空是暗沉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明灭不定的惨白“裂痕”,仿佛是天穹本身被无数柄绝世利剑斩出的、永不愈合的伤口,正缓缓向外渗着冰冷锋锐的剑意。这些剑意如同光,又如同雾,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空气中,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刮擦肺腑的刺痛。
脚下,是灰白色的、仿佛被亿万年剑气反复洗刷、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岩地。岩地上,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地插着无数柄“剑”。
说是剑,其实绝大多数都已经残破不堪。有只剩半截剑身斜插在地的断剑,有剑刃布满缺口、锈迹斑斑的古剑,有只剩下一个扭曲剑柄的残骸,甚至还有早已化为顽铁、勉强维持着剑形的轮廓。它们姿态各异,或直刺苍穹,或斜插大地,或倒伏在地,如同战死沙场、依旧不肯倒下的士兵,散发着或悲怆、或桀骜、或死寂、或仍不甘散去的、最后一丝微弱剑意。
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更多的剑,更多的残骸,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灰蒙蒙的雾气之中。这片空间仿佛无边无际,但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边界——被无穷无尽的剑与剑意充斥、封锁的边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混合了铁血、杀伐、不甘、执着、以及最纯粹“斩”之意志的厚重“场”。仅仅是站在这里,叶辰就感觉自己的混沌斩道剑心在不受控制地高速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类、遇到了源头、又仿佛是被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的、极致的共鸣与警惕!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辰心神紧绷,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法则之炼”空间,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目光所及的残剑,都蕴含着足以将普通大乘修士瞬间撕碎、甚至磨灭神魂的恐怖剑意!他毫不怀疑,若非自己拥有混沌斩道剑心,对剑意有着天然的感应和抵抗,若非刚刚突破大乘后期,灵力与剑心更加凝练,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沉重如山的剑意“场”压得跪倒在地,甚至剑心崩碎!
就在这时,之前那道宏大淡漠、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古老道音,再次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加清晰,也更近,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质感:
“斩之试炼,启。”
“此地,乃‘剑冢’。葬无尽剑,葬执剑人,葬……斩之念。”
“试炼者,汝持‘斩’钥,当明‘斩’为何物。”
“斩外物?斩己身?斩因果?斩虚妄?斩大道?”
“于无尽剑意中,寻汝之‘斩’。”
“撑过剑意潮汐,于潮汐中明悟,可得‘门’之印记。”
“时限,三日。”
“败者,身化此间一柄残剑,意添此处一缕锋芒。”
声音戛然而止。
叶辰瞳孔微缩。剑冢?葬剑,葬人,葬念?寻己之“斩”?三日?剑意潮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冰冷话语中蕴含的深意和凶险,异变陡生!
嗡——!!!
空间中那无处不在的、原本只是缓缓流动弥漫的惨白剑意,猛地“沸腾”起来!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强或弱、属性各异却同样锋锐无匹的剑意,从四面八方、从天空的裂痕、从地上插着的无数残剑之中,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是被激怒的蜂群,朝着空间内唯一的“活物”——叶辰——疯狂席卷、绞杀而来!
这不再是之前的“场”的压迫,而是真真正正、有形有质的攻击!每一道剑意,都像是一柄真实存在的、被绝世剑客全力挥出的利剑,带着各自不同的“意”:有金戈铁马、一往无前的战场杀伐剑意;有阴狠诡谲、如毒蛇吐信的刺杀剑意;有浩大堂皇、如烈日横空的王道剑意;有缥缈灵动、如清风流云的逍遥剑意;更有充满死寂、绝望、疯狂、执念的种种负面剑意……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反而隐隐形成了某种阵势,彼此交错,互为犄角,封死了叶辰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带着一种要将闯入者彻底撕碎、同化的决绝!
剑意潮汐!开始了!
“来得好!”
叶辰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迸发出灼热如火的战意!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能斩灭一切的剑意洪流,他骨子里那股从不屈服、愈挫愈勇的逆意被彻底点燃!混沌斩道剑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将一股股精纯凝练的混沌剑意泵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退,也无路可退!
他一步踏前,脚下坚硬如铁的灰白岩地竟被踏出细密裂痕。右臂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大乘后期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在掌心凝聚、压缩、化形!
并非实体剑器,而是以自身剑心为骨,混沌灵力为锋,融合“斩”、“源”、“冥”三钥道韵雏形,凝聚出的——混沌斩道之剑的虚影!
剑影凝实的刹那,叶辰身周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也被这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切割开来。
下一刻,剑意洪流,降临!
嗤嗤嗤嗤——!!!
无数道尖锐刺耳的、仿佛金属剧烈摩擦、又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响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叶辰挥动手中的混沌剑影,没有固定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消耗心神的——斩!斩!斩!
剑影化作一片混沌色的光幕,将他周身护得水泄不通。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迎上一道或数道袭来的剑意。混沌剑意与那些或炽烈、或冰寒、或诡谲的剑意疯狂碰撞、湮灭、切割、同化!
叶辰的身体剧烈震颤着。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剑影传递到他的手臂,再狠狠扎进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那些剑意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有其主人残留的意志碎片——战场搏杀的惨烈、一击必杀的决绝、君临天下的霸道、求道不得的疯狂……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杀伐、偏执、绝望的幻境!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但握着剑影的手稳如磐石。他的经脉被震得生疼,灵力飞速消耗,但混沌斩道剑心如同永不熄灭的熔炉,疯狂运转,不断从碰撞中汲取、磨砺、提纯着自身的剑意。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剑意洪流中最危险的几道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或斩、或引、或卸,将攻击化解。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人独对万剑的绝境挣扎!叶辰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撕碎。他的护体剑幕在无数剑意的冲击下不断明灭闪烁,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那是未能完全挡下的零散剑意所留,深可见骨,鲜血刚刚渗出就被周围弥漫的锋锐剑意蒸发。
不能只守不攻!叶辰心中嘶吼。这样下去,再雄厚的灵力也有耗尽之时,再坚韧的意志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剑意和负面情绪磨灭!必须反击,必须在这剑意潮汐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斩”!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锋锐刺痛感的空气涌入肺腑,反而让他精神一振。眼中混沌之色大盛,手中剑影的轨迹骤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地格挡、招架。他开始尝试“捕捉”那些袭来的剑意。
不是硬碰硬,而是以自身混沌剑意为引,如同最高明的垂钓者,在狂暴的剑意洪流中,精准地“勾住”其中一道相对微弱、但属性独特的剑意——那是一道充满“切割”、“分离”真意的剑意,来自一柄断成数截、依旧散发着不甘的残剑。
混沌剑意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一“引”,一“缠”,将那缕袭来的切割剑意短暂束缚,随即剑心高速运转,如同磨盘,开始强行“解析”、“吞噬”这缕剑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和对“切割”的感悟!
“呃啊——!”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痛苦瞬间传来!强行解析、吞噬他人的剑意,尤其是这种蕴含了强烈执念的剑意,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残留的意志反噬,甚至污染自身的剑心。但叶辰咬紧牙关,混沌斩道剑心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坚定地将那缕切割剑意包裹、碾碎、吸收!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对“斩”的理解,似乎多了一分关于“切割”的锋利与果决。
但这仅仅是一道微弱的剑意。更多的、更强的剑意,已然临身!
叶辰来不及细细品味,剑影再动,在身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吞噬所有,而是开始“模仿”。
模仿那战场杀伐剑意的一往无前,模仿那王道剑意的堂皇正大,模仿那诡谲剑意的刁钻狠辣……他以混沌为基,以自身剑心为源,尝试着将所见、所感、所悟的种种“斩”之真意,融入自己的剑中。
起初很是生涩,甚至因为分心模仿而导致防御出现疏漏,身上又添几道伤口。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剑心在高速的碰撞和模仿中,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凝实、纯粹。
渐渐地,他的剑招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开山巨斧,势大力沉,斩灭正面袭来的狂暴剑意;时而如同绕指柔丝,灵动诡变,将侧面袭来的阴狠剑意引偏、卸开;时而则凝练如一,无声无息,却能将蕴含特殊法则的剑意从中“剖开”,使其威力大减。
他开始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剑意潮汐的冲刷,而是尝试着,以自身之“斩”,去对抗、去理解、甚至去……引导这无边无际的剑意洪流。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碰撞都是对心神和身体的极致考验。他的意识在无数剑意的冲击和自身剑心的飞速运转下,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衫,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但他握剑的手,始终稳定。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是谁。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斩!斩开一切阻碍,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斩掉虚妄,斩出真我!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斩”的领悟飞速提升,手中剑影愈发圆融,甚至开始隐隐引动周围部分较弱剑意随之流转的刹那——
剑冢深处,那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随即,一个沉重、迟缓、却又带着无上锋锐与死寂之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踏在灰白色的岩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仿佛踩在人的心口。
原本疯狂攻击叶辰的剑意潮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一顿,随即如同退潮般,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汇聚而去。
叶辰压力一轻,猛地从那种沉浸状态中惊醒,持剑凝神,望向声音来处。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疯狂运转,修复着伤势,警惕提到了最高。
灰雾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那并非活人,甚至算不上完整的形体。它更像是由无数残破的剑刃、剑柄、剑的碎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勉强拼凑出的人形轮廓。高达三丈,通体散发着暗沉冰冷的金属光泽,缝隙间流淌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它的头颅部位,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叶辰。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剑意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纯粹、都要……“高”的斩灭之意,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向叶辰!在这股意志面前,叶辰感觉自己的混沌斩道剑心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可能被其散发的、纯粹到极致的“斩”之道韵所压制、甚至……同化!
“剑冢……守关者……”那由无数残剑碎片拼凑而成的“人形”,发出了非金非铁、摩擦刺耳、断断续续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生锈的刀剑在刮擦,“斩……之试炼……第二段……”
“接我……一剑……”
“活……可得印记……”
“死……化为剑……”
它缓缓抬起了那由无数扭曲剑刃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手臂”,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叶辰,虚空一“挥”。
刹那间,叶辰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光”。
一道灰白色的、不起眼的、仿佛只是随意划过的“线”。
但就是这道“线”出现的瞬间,叶辰全身的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灵魂深处传来尖锐到极致的警报!混沌斩道剑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示警!示警!示警!
挡不住!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划过脑海。
但,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叶辰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意志、乃至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混沌剑影之中!
剑影瞬间凝实、膨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双手握“剑”,将此刻对“斩”的所有理解、所有感悟、所有不屈的意志,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斩!斩断恐惧!斩断绝望!斩出一条生路!
他迎着那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灰白“线”,倾尽全力,一剑斩出!
混沌色的剑光,与那道灰白的“线”,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琉璃碎裂、又仿佛时空被裁剪开的、轻微到极致、却又清晰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嗤啦声。
叶辰手中的混沌剑影,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全部崩裂,无数细密的剑气切割痕迹瞬间布满全身,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在数百丈外的灰白岩地上,又滑出数十丈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火辣辣地疼,灵力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那灰白“线”中蕴含的斩灭之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体内疯狂破坏,试图将他的生机、修为、乃至神魂,都一并“斩”去。
要死了吗?
意识模糊中,叶辰仿佛看到那剑冢守关者,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冰冷地锁定着他。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他碎裂的混沌斩道剑心深处,那一点混沌初开般的“存在”核心,似乎被这极致死亡威胁和那纯粹的“斩”之道韵所刺激,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斩”之意境,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缓缓苏醒。这并非外来的力量,而是源自他自身血脉、灵魂最深处,源自那不朽金身传承,源自仙逆珠,源自金纸,源自他一路走来所有磨难与不屈,最终凝聚而成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斩”之真意!
斩!斩的不是外物,斩的是己身枷锁!斩的是大道虚妄!斩出一片真我天地!
叶辰布满血丝的双眼中,一点混沌星芒,骤然亮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却蕴含着不屈意志的低吼,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血肉模糊、几乎露出白骨的手指,对着那缓缓走近的剑冢守关者,对着这片无尽的剑冢,对着那灰白的天空,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磅礴的灵力。
只有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痕”,从他指尖悄然蔓延而出。
这道“痕”出现的瞬间,周围弥漫的、原本被守关者引动的无尽剑意,骤然一滞。就连守关者那两点猩红的眸光,似乎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叶辰指尖的“痕”只蔓延了不到三尺,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但他身上那股疯狂破坏的斩灭之意,却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道“痕”残留的气息一扫,竟然瞬间平息、瓦解、消散了大半!
叶辰猛地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死死盯着指尖,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剑冢守关者停下了脚步。它那由无数残剑构成的身躯,静立了片刻。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叶辰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它那摩擦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
“斩断……虚妄……触及……真我……”
“初步……明悟……”
“试炼……通过。”
话音落下,守关者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重新隐入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叶辰身前,灰白的岩地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散发着凛冽锋锐之意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浮现、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残缺的、仿佛被利器劈开一小半的、古朴的“斩”字印记,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印记虽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至高道韵。
叶辰看着那枚残缺的“斩”字印记,又看了看自己那刚刚划出那道奇异“痕”的手指,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混合了极致疲惫、劫后余生、以及一丝明悟的复杂笑容。
他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了那枚残缺的印记。
印记入手微凉,瞬间融入他掌心,顺着经脉,直达识海,与那枚混沌斩道剑心,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青铜巨门那宏大淡漠的道音,适时响起:
“试炼者,通过‘法则之炼·斩’关。”
“获残缺‘斩’之印记。”
“可入下一关,‘心性之问’。”
“时限,剩余两日。”
“是否继续?”
叶辰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微弱生机和灵力,以及识海中与剑心共鸣的残缺印记,眼神坚定。
“继续。”他沙哑着吐出两个字。
光华一闪,他身下的灰白岩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剑冢,重归死寂。只有那无尽的残剑,依旧默默诉说着万古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