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破空声刺耳,双刀相撞叮当不绝,看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不少小弟甚至忘了厮杀,只顾看两位老大过招。
但大头仔实力终究普通,估计不如甫光那样的悍匪。
和陈文君对砍几分钟后,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一个疏忽,他被陈文君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要不是身后有小弟接住,肯定摔得不轻。
陈文君也停下动作,装作喘气的样子,对大头仔说:“你比你那死鬼老大细能打多了。
不如跟我混吧,大头仔!”
“做梦!”
大头仔咬牙冷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宰了你,替细和阿南 !哼!”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众安街。
见陈文君打退大头仔,和记的小弟们纷纷欢呼起来。
刚才被洪兴压着打的闷气,总算出了。
陈文君这一出手,原本观望的其他社团也悄悄收起了心思。
他们之前敢动手,无非是看神仙君这个疯子没有动静。
现在他动了,各家社团都得掂量掂量,跟这个疯癫人物硬碰硬到底值不值。
处理完荃湾的事,陈文君连夜赶到尖沙咀,与陈星耀当面对峙了一番。
陈文君接连露面,总算把局势稳住,和记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一切尘埃落定,负责收尾的记方才登场,找了好几位社团老大谈话。
随后李鹰也找上门来,笑着对陈文君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呢?你这一露面,可是震住了香江社团里不少人物啊!”
“捧杀我?”
陈文君一脸不屑,“要不是和记那帮废物太不中用,谁乐意大半夜跑出来闲逛?在家陪女人不痛快吗?”
“这话倒也没错。”
李鹰眼中闪过精光,“不过,事情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吧?”
“什么意思?”
陈文君装起糊涂。
李鹰冷笑:“经过昨晚那一出,你在和记的声望恐怕一时无两了吧?现在林怀乐和大两个热门候选人都没了,你不就成了最大赢家?”
陈文君自然不会向李鹰交底。
两人虽是合作关系,但这家伙毕竟当过“七哥”,出卖人几乎成了本能。
万一哪天被他反捅一刀,找谁说理去?
于是陈文君打了个哈欠:“呵,听不懂你说什么。
走了!”
李鹰望着陈文君的背影,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陈文君径直来到和记堂口。
沿途的小弟见他到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君哥!”
“君哥!”
“君哥!”
陈文君点头回应,随即走进会议室。
在自己位子坐下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大浦黑这伙人。
昨天的事让他们颜面尽失,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闷不吭声。
他们不说话,陈文君却没打算放过。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没想到你们这帮废柴还有脸来开会啊。
换作是我,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火牛黑着脸对陈文君说:“阿君,都是同门兄弟,没必要一上来就冷嘲热讽吧?”
“怎么?说你们废材还不服气?”
陈文君冷笑,“被人连扫五条街,连尖沙咀地盘都丢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我们和记——你们不是废材,谁是?”
“神仙君,你别太过分!”
听到陈文君直接开骂,高佬和大浦黑也忍不住了。
“我过分?”
陈文君不屑,“和记这么多年,出了你们这几个废物也算罕见了!要不是我昨晚出手,你们的旗都快被人拔光了!敢说不是?”
“抢地盘捞钱你们在行,打架砍人却被连扫五条街——你们也配在我面前叫嚣?真有本事,昨晚怎么不把大头仔和陈星耀打出去?”
“你……”
陈文君说的是事实,他们无从反驳。
昨晚若非陈文君出手,大头仔会打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还有新记的陈星耀,说不定尖沙咀、湾仔的地盘都要被吞掉。
这正是他们最尴尬的地方。
就在几人下不来台时,解围的人终于到了。
串爆、龙根等叔父辈陆续到场,陈文君这才收声。
今日是交数的日子,众人照常交了钱。
但数交完后,陈文君直接开口:“昨晚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和记不能一日无主,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所以我提议,必须立刻选出坐馆!”
陈文君已不屑掩饰自己的野心,干脆把话挑明。
为了这个位置,他布局已久,早已耗去不少耐心。
按往常,此时叔父辈该出来说几句话了。
面对这般情形,那些叔父辈却如同哑了一般,个个闷声不响。
陈文君冷冷一笑:“怎么?都成哑巴了?”
“阿君,这件事……”
老鬼奀刚想说话,就被陈文君毫不客气地打断。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叔父辈,语气冰冷:“废话少说,就一句:同意,还是不同意?”
串爆不满道:“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逼宫吗?”
陈文君顿时火起,指着这几个老家伙直接开骂:“昨晚到我家请我出面平事时,一个个好声好气。
事情办完了,就坐在这儿一声不吭?”
“跟我玩这套是吧?真拿我当夜壶了?要用时拿出来,不用就丢床底?”
“老子不怕告诉你们,以我陈文君的实力,多少社团等着我转档!到时候我带着铜锣湾的地盘过去,看你们的脸往哪儿搁!”
听到这番威胁,串爆等人惊得立刻站起来:“你敢!”
陈文君寸步不让:“ 看我敢不敢!”
以陈文君如今的实力,就算自立门户也绰绰有余。
只是和记虽然半死不活,名头却还算好用。
若不是早已入册洗不了底,陈文君根本懒得和这帮废物多话,早出去自己捞钱了。
见两人针锋相对,龙根只好出来打圆场:“阿君,别这么大火气!没人说不选坐馆,毕竟传统还是要走,表决总得进行吧?”
龙根虽是个开马房的,在这事上却比串爆清醒得多。
如今和记是什么情况?虚弱到随时可能被人吞掉。
而和记里那些大底呢?大浦黑、高佬、火牛、鱼头标、官仔森这些年轻一辈,没一个成器的。
老一辈的像、大蛇,也只是偏安一隅,实力不足,况且两人年纪也大了,快要把地盘交给小弟,进入叔父辈的选举团了。
如果和记不想就此衰败,选出一个足够强势的坐馆,确实是摆脱眼下困境的唯一办法。
看来看去,也只有神仙君有这个能耐。
陈文君有些意外地看了龙根一眼,随即坐下:“好,既然龙根叔这么说,我给各位叔父一个面子!”
龙根点点头:“那就别耽搁了,还有人要出来选吗?”
火牛等人一个个低着头,全无开口的意思。
这次脸都丢尽了,哪还有资格竞选坐馆?就算选上了,谁能保证不会是下一个吹鸡?
大浦黑倒是有心争一争,可看见自家老大权叔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怂了。
龙根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声,便率先举手:“那我选阿君!”
见龙根带头,老鬼奀也不犹豫,立刻举起了手。
接着,冷老、双番东、肥华、衰狗、权叔相继举手,只剩串爆僵在原地,举手不是,不举也不是。
不过这么多叔父辈都已投票支持陈文君,缺串爆一票结果已定。
龙根看了一眼,点头道:“既然如此,阿君,上座吧!”
长桌上首,摆着一把黑檀太师椅。
那代表着和记的最高权位——坐馆之位。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也是个充满杀机与血腥的三煞之位。
陈文君却嘴角带笑,起身径直朝椅子走去。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随后龙根接过手下递来的白纸扇,开始走程序。
龙根本是白纸扇出身,此事自然由他主持。
他端扇向主位行礼,朗声道:“甲子年,和联胜新龙头陈文君登坐馆位,话事和联胜。
众兄弟起身,贺坐馆上位!”
几位话事人相互对视,最终由与陈文君无冲突的鱼头标、官仔森率先起身,低头抱拳高声道:“贺坐馆上位!”
接着是、大蛇:“贺坐馆上位!”
最后大浦黑、火牛、高佬三人也勉强站起,抱拳行礼:“贺坐馆上位!”
陈文君满意地望着眼前场景——谋划许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内部选举虽已结束,但陈文君尚不算真正的坐馆。
还需持龙头棍前往三圣宫就职,昭告天下后方才作数。
不过陈文君并不着急,坐馆之位已然到手,何时赴任宣告皆可。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这位子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于是陈文君沉声续道:“多谢各位叔父、兄弟抬爱!我既为和记坐馆,自当为兄弟们谋取福利。”
“但如今和记内忧外患——前坐馆林怀乐已死,叛徒大亦被我解决,留下的佐敦、荃湾地盘,有的被其他社团抢占,有的尚且空置。
我想问问各位,该如何处理?”
听闻此言,众人脸色大多不太好看。
倒是几位叔父辈欣慰点头。
陈文君上位后首件事便是解决社团眼前困境,而非急着去三圣宫宣告,这说明他们没选错人。
况且新坐馆上任,总需做些成绩服众,才能让兄弟们真心认可。
没有比此时立威更合适的了!
鱼头标率先开口:“坐馆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他虽是串爆小弟,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此时不向新坐馆示好,才是真的傻——难道真想一辈子在观塘卖鱼丸?
鱼头标一带头,官仔森立即跟上。
陈文君面色平静,见几人又将问题抛回,心下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让他来说,他也就不客气了:“既然各位想听我的意见,我提议:是时候让一些新鲜血液上位了。”
大浦黑等人闻言脸色一沉。
显然陈文君不打算留空子给他们钻——荃湾与佐敦这两块地,明摆着要用来培养新人。
其他人则相当兴奋。
这两处地盘本来也轮不到他们,如今被陈文君重新分配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