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和记虽然打得顺,但也死了十几个兄弟,光安家费就出去一百多万,受伤的更多。
随手就是几百万发出去,小弟们自然心服口服。
“多谢阿公!”
马仔们的喊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其他堂口的老大看着桌上那堆钱直咽口水,可惜他们已经有堂口,这笔钱没他们的份。
陈文君摆摆手:“别谢我,谢你们自己。
我说过,跟我做事,做多少,拿多少。”
邓伯死后,和记的掌数大爷(管社团财务的叔父辈)就交给了龙根。
这老家伙虽然好色,但做事还算明白,加上胆子小,陈文君才把这个位置交给他。
等小弟们领完钱,陈文君敲敲桌子,让闹哄哄的堂口安静下来。
他淡淡地说:“行了,拿了钱就回去歇几天,三天后继续!”
“还要打?”
社团里的叔父辈们忍不住嘀咕起来。
陈文君冷笑:“老子扔出去五千万还没用完,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停手。”
老鬼奀皱起眉头:“阿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万一惹恼那些鬼佬,真把我们拔旗怎么办?”
“是啊,要不要谈谈?”
冷老也跟着说。
串爆更直接地对陈文君说:“阿君,上次几个社团龙头找你谈,你不但不肯停手,还当众打了吹鸡……有点过分了吧?”
陈文君冷笑一声,看向串爆:“那吹鸡有没有告诉你,他做了什么?”
串爆一脸茫然地摇头,但感觉事情不简单。
陈文君狠狠地说:“这个,居然代表我们和记去跟别人和谈?我没对他动家法,已经是看他当年带我出道的情分了。”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打赢的人主动去找输的人谈判的?简直胡闹!”
陈文君话音落下,串爆马上闭口不言。
他与陈文君早有嫌隙,此刻听闻此事,更是立刻噤声。
心里早已把吹鸡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分明是坑人!
吹鸡如今什么身份,也配代表社团去跟其他龙头谈事?
说难听点,这就是以下犯上!
陈文君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打下去吗?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和记放在眼里!我说过了,什么时候打到他们低头认输,这事才算完。
问题不在我们,而在他们!”
“呃……阿君。”
双番东此时忽然开口,“洪升的老大龙老四想找你谈谈。”
“龙老四?”
陈文君一听,立刻想起印象中的某个人。
双番东说的这个龙老四,正是电影《黑白战场》里那个被人买凶干掉的老大。
手下号称有四大天王,结果为了上位被他自己一个个弄死。
一听就知道是三流小社团,陈文君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示弱,倒是个好开头。
陈文君便点了点头:“行,那就约个时间聊聊。
毕竟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衰狗也跟着说:“阿君,洪星社的飞龙也想跟你谈谈。”
飞龙是《龙在边缘》里洪星社的老大。
“阿俊,阿飘也托我带句话。”
“阿俊……”
几位叔父辈或多或少都收到些小社团求和的讯息。
他们可比吹鸡那蠢货精明多了,并未擅自做主,而是回来就向陈文君汇报。
陈文君顿时露出笑容:“这就怂了?我还没玩够呢。”
“见好就收吧,阿君!”
龙根劝道,“要不是这帮人心不齐,咱们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陈文君淡淡道:“行了,我向来说话算话。
既然他们想谈,那就好好谈。”
听到陈文君松口,一众叔父辈总算松了口气。
这几天他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和记被群起围攻。
现在陈文君肯谈,那是再好不过。
四.
三天后,依旧在云来茶楼。
陈文君与几位社团龙头见面。
这次这帮人懂事多了,一口一个“陈先生”,叫得陈文君颇为满意。
就连最冲的阿飘,此刻也低眉顺眼。
毕竟他的地盘好几天没开张,手下小弟没饭吃,闹得厉害。
当老大要是连让手下吃饱都做不到,谁还跟你?
所以阿飘再不愿意,也得低头。
大家客客气气,很快把事情说开。
本来闹出这么多事,就不是针对他们。
而是针对蒋天生那 。
现在对方低头,陈文君也不会追着打。
陈文君承诺不再对这几家地盘出手,让大家过段安生日子。
但被和记吃下的地盘,绝不退还。
不服可以继续打。
几家或多或少都有损失,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本想趁和记内乱咬下两块肉,谁知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腥。
与几位社团老大谈妥后,整个油尖旺地区便安静下来。
和记的小弟也开始收拢地盘,巩固势力。
见小社团都已认怂,新记的老许和蒋天生一合计,也打算跟和记坐下来谈谈了。
低头认输这种事,蒋天生和许先生绝不会做——这关乎脸面。
江湖上混,第一为利,第二为名。
若是洪兴与新记的龙头都低了头,手下数万弟兄往后还怎么行走?岂不是走到哪儿都得被和记的人压上一头?
至于那几条街的得失,洪兴与新记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
两家社团地盘已够大,丢几条街实在不算什么。
因此两人虽未亲自出面,却让社团里的叔父辈去与和记的老一辈谈妥了条件。
谈完回来,便向陈文君禀报。
陈文君听罢,冷冷一笑:“蒋天生这种货色,还混什么?早点退休算了!”
他都放话要取蒋天生的命了,对方却连屁都不敢放,反倒跑来求和——这般孬种,陈文君根本瞧不上。
“现在蒋天生和老许都服软了,这事……不如就此算了?”
龙根试探着问。
陈文君看着眼前这群叔父辈殷切的眼神,嗤笑道:“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讲什么?就这样吧!”
说完起身便走,半点面子也没留给这些老家伙。
老鬼奀叹了口气:“真不知当初推阿君上位,到底是好是坏……”
“事到如今,难道还能换坐馆不成?”
龙根也一脸无奈,“先这样吧,等下一届选举再说。”
串爆却冷笑一声:“恐怕等不到下次选举咯。”
整个和记的叔父辈里,串爆算是最清醒的。
他和邓伯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蠢人,早就被架空了。
他看得明白,陈文君绝不会甘心只做这两年的过渡坐馆。
他还那么年轻,年轻得过分。
一个有野心、有实力、有手段的年轻人,怎会甘心放开已经握在手里的权?
答案几乎不用多想。
所以串爆已在暗自琢磨如何自保。
与陈文君打交道这些日子,他知道这年轻人绝不会受他们这些老辈摆布,逼急了,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不久,各大社团与和记和谈的消息便传遍了江湖。
众人都大感意外——没想到和记如此硬气,神仙君一上台,竟把港岛那么多社团直接打服了。
更没想到,洪兴与新记居然真的服了软。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们,不免有些失望。
洪兴与新记的声望,也因此受了不小影响。
新记倒还好,本就是家族传承,底下堂主有怨言也翻不了天。
可洪兴不同,十个堂口的扛把子或多或少都对蒋天生表达了不满。
尤其是韩宾,没能替亲弟弟 不说,连自己和十三妹都被盲蛇打了一顿,蒋天生却毫无表示,还勒令他们不准去招惹和记。
韩宾的忍耐已近极限,几乎当场翻脸。
靓坤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开会时公然让蒋天生难堪,直接叫他早点退休算了。
蒋天生气得几乎吐血。
在家沉思许久后,蒋天生想出一招以退为进之计,随即叫来了陈耀。
陈耀堪称蒋家忠犬,自蒋震在世时便跟着做事。
整个洪兴谁都可能背叛蒋天生,唯独陈耀不会。
蒋天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陈耀,陈耀立刻会意。
身为社团白纸扇,他一向靠头脑行事。
“我明白了,蒋先生。
您是想让靓坤先上位?”
陈耀问道。
蒋天生点头:“现在各堂主对我十分不满,再这样下去,靓坤那 不知还会耍什么阴招。
我太被动了,不如以退为进。”
待两人身份对调,靓坤暴露于明处而他隐于暗处,许多手段便可无所顾忌地施展出来!
“蒋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陈耀直截了当地问。
蒋天生语气平淡:“等靓坤下次再提议重选坐馆时,我要你站出来支持他。
我退下后,会立刻离开香江。
之后……”
余下的话无需多言,陈耀自然清楚该如何行事。
他几乎不假思索便答道:“明白。
靓坤做事不干净,又沾了四号仔的生意,社团里真心跟他的人恐怕不多。”
陈耀的机灵让蒋天生颇为满意,他拍了拍陈耀的肩膀:“你明白就好,千万别让我失望。”
蒋天生这边正盘算着以退为进,却没料到已有人将脚伸进了洪兴的地盘。
笑面虎与口水基几番接触后,最终商定在口水基的湾仔地盘合开一家酒吧。
“基哥,那就说定了,我出钱你出地盘,一起发财!”
酒桌上,口水基早已被笑面虎灌得晕头转向,笑面虎趁机提出了这个主意。
口水基这人向来经不起吹捧,几杯下肚更是忘乎所以,当即拍板:“放心,湾仔地盘随你挑!大家开心就好!”
“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带钱过来。”
笑面虎露出狡黠的笑容。
次日,口水基从两名 身边醒来,揉了揉发沉的脑袋,隐约记得昨夜似乎答应了笑面虎什么。
但很快他便将这事抛在脑后——身旁两名 又缠了上来。
直到下午,口水基双腿发软地回到公司,小弟凑上前汇报:“老大,有两个人找你。”
“谁啊?”
口水基不耐烦地问。
“好像是……东星的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