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招惹这样的猛人,便摊手道:“随便聊聊罢了,你不爱听就算了。”
不久蒋天生带着手下进来,坐下便切入正题:“这次大头仔打退东星的人,加上之前拿下荃湾的功劳,我打算给他扎职,大家有意见吗?”
对于大头仔升职,洪兴几位堂主都没反对。
毕竟他能打又会办事,摆出去就是一块招牌。
见众人无异议,蒋天生点头道:“好,那屯门就交给你了,大头仔。”
细的铜锣湾早被陈文君吞并,大头仔想接替也无从谈起,只得安排他去屯门。
“多谢蒋先生!”
大头仔起身恭敬应道。
“好,赏罚分明!”
靓坤拍着手笑起来,“我最佩服蒋先生立的规矩!不过……赏完了,大头仔也确实有资格坐屯门扛把子的位子。
那罚呢?”
蒋天生冷静地看向靓坤:“靓坤,有话直说。”
“按规矩,坐馆三年一选,年年都是蒋先生你坐这个位子。
今年,我想重新选!”
靓坤直接站起,对众人说道,“这些年我为洪兴奔波卖命,按理也有资格参选吧?耀哥,你说是不是?”
大头仔立刻冷眼盯向靓坤:“靓坤,你什么意思?想啊!”
靓坤淡淡回道:“大头仔,蒋先生刚给你扎职,有些事你不清楚最好别乱插嘴。
你以为洪兴最近这么倒霉,连东星那种穷乡僻壤的都敢踩到我们地盘上,是因为什么?”
大头仔被怼得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着靓坤。
这时陈耀开口:“是,任何堂主都有资格参选。”
陈耀一说话,众人都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谁不知道陈耀是蒋天生的铁杆?这次竟会帮靓坤讲话?
蒋天生脸色难看,但仍点头道:“香江人喜欢投票,我也讲。
如果大家心中有别的人选,我愿意退位让贤。”
听他这么说,台下各堂口的人面面相觑。
陈耀接着说道:“蒋先生,今天到场的兄弟都有权投票,对不对?”
“对。”
蒋天生应道。
“那就直接选吧。”
陈耀看向众人,“各位兄弟,支持阿坤的请举手。”
说完,陈耀第一个举起手来。
紧接着,韩宾、十三妹、口水基、肥佬黎等人也陆续举手。
就这么几个人,已经拿到了一半的票数。
一连串的怪事让洪兴其他堂口的人都有些发懵。
但靓坤看到这情形,立刻笑了起来。
为了这次选举,靓坤可是下了血本。
几乎掏空家底,给每个堂口的老大都塞了两百万,才换来现在的局面。
有陈耀他们带头,其他堂口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没举手的,只剩下刚上位的大头仔。
蒋天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开口说道:“选举是公平的,我接受现实。
这位子,让靓坤来坐!”
说完蒋天生直接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口。
靓坤坐上龙头椅,笑着调侃:“真没风度!各位兄弟,以后我靓坤一定带大家赚大钱,让洪兴越来越旺!”
在座的几位多少都收了靓坤的钱,于是都说了几句场面话。
只有口水基这墙头草,蒋天生一走就开始拍靓坤马屁:“我就说靓坤为人仗义,以后跟他混,钞票肯定大把大把捞啊!”
“哈哈哈!”
靓坤放声大笑,笑得无比痛快。
……
蒋天生退位、靓坤接手洪兴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江湖上对这种消息都快麻木了。
先是神仙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和记坐馆。
接着靓坤居然把蒋家人都挤走了,这世界太魔幻。
一些老一辈的江湖人更是感叹,如今的江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今天是和记交数的日子,各个堂口老大早就等在这里。
大家纷纷议论着靓坤上位的事。
陈文君姗姗来迟,看众人聊得热闹,便问:“说什么这么高兴?”
“阿君你来啦!”
龙根表情古怪地说,“洪兴变天了!蒋天生退位了!”
“哦?”
陈文君好奇道,“谁这么厉害?”
“还能是谁,靓坤呗!”
老鬼奀不爽地说,“都说靓坤做事最不守规矩,说不定用了什么手段把蒋天生赶走的!”
老鬼奀倒不是帮蒋天生说话,只是看不上靓坤。
毕竟江湖上都知道,靓坤是走粉的,老一辈对走粉的都没什么好感。
串爆一脸无语:“你跟蒋天生很熟吗?还替他说话!”
“我这是就事论事。”
老鬼奀想起蒋天生和陈文君有仇,连忙解释了一句。
“行了。”
陈文君淡淡说道,“管他是蒋天生还是靓坤,老老实实就算了,不老实的话,我管他是谁,一样一脚踩死!”
“巴闭!”
陈文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东莞仔这些年轻一辈看来,这话说得特别霸气。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做他们的阿公。
至于大浦黑,东莞仔早就没放在眼里了。
他现在管着湾仔的地盘,每个月收的保护费都比大浦黑多得多。
加上和记最近风头正劲,不少人都想拜到东莞仔门下。
飞机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打仔,有这样一个老大,他只要负责砍人就行。
不过这些叔父辈有点不自在,毕竟神仙君实在太能惹事。
跟他们的利益根本不合。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加上和记这些堂主都是废柴,他们绝不会让陈文君有任何上台的机会。
所以串爆直接说:“行了阿君,别整天踩来踩去了!现在和记的事已经解决,该去三圣宫授职了。”
听到串爆的话,东莞仔和飞机眼睛顿时一亮。
陈文君当初说过,等他三圣宫授职之后,就顺便给他们两个一起扎职。
陈文君瞧着那几个眼巴巴望过来的家伙,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准备吧!选个吉利日子!”
收拾完港岛所有社团,陈文君确实够格去三圣宫受职了。
听他应下这事,最近这段日子总算能安稳了。
一群叔父辈不由得松了口气。
尤其负责礼仪的串爆大爷,赶紧叫手下张罗陈文君授职的各项事宜。
走出堂口,甫光迎上来低声说:“表叔,小黑说人已经到了。”
“小庄伤势如何,没大碍吧?”
陈文君问。
甫光笑答:“壮得像头牛,肯定没事!蒋天生那边我已经派人盯住,随时能动手。”
陈文君点头:“好,今晚就办。”
……
深夜,蒋天生的别墅里。
女友方婷正在收拾行李。
蒋天生笑着说:“好久没带你出去走走了,趁这段时间清闲,正好休息。”
方婷靠在他胸前:“你就这样放下,会不会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
蒋天生语气平淡,“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量靓坤也玩不出花样。
这次专心陪你在欧洲好好玩一阵。”
方婷开心地亲了他一下,拎起行李箱,两人准备赶当晚的飞机。
因为蒋天生已卸任洪兴坐馆,门口守着的小弟比往常少了许多。
只有几个贴身保镖还守在门外。
蒋天生和方婷在别墅里温存时,小庄和山鸡已悄然摸近。
山鸡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在暹罗那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香江找蒋天生 。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小庄依旧冷静,看了眼手表,给 装上消音器。
他悄声绕到一名保镖身后,朝心脏位置开了一枪,迅速捂住对方的嘴。
小庄用的本就是微声 ,加上消音器,几乎没发出声响。
解决一个后,小庄立即换位。
片刻另一名保镖走来,看见地上同伴刚想叫喊——
又是“咻”
的一声, 从嘴里射入。
连除两人后,小庄藏不住了,换持双枪,朝剩余保镖扣动扳机。
深夜枪声传得老远,屋内的蒋天生也听见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拉起方婷就想跑。
可当他们想从 离开时,一道黑影立在暗处,挡住了去路。
蒋天生借微弱灯光看清那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竟是被他亲手下令沉海的山鸡。
山鸡看着两人惊恐的模样,咧嘴笑了:“蒋先生,好久不见。”
“山……山鸡,你……你怎么在这儿!”
蒋天生话都说不利索。
山鸡歪着头:“为什么在这儿?你是想问我明明被沉海了,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是吧?”
蒋天生当然不认,一脸惊讶:“沉海?我不是让人送你去暹罗吗?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对了,是神仙君搞鬼,一定是他!”
“哇,蒋先生,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我啊?”
这时小庄解决完保镖,陪着陈文君走进别墅。
见蒋天生狼狈模样,陈文君惬意地点了支烟,小庄替他燃上火。
“神仙君!都是你在搞鬼?”
蒋天生心念急转,霎时想通许多关节。
陈文君冷笑:“当然是我搞鬼。
都叫人对我打黑枪了,以为我会算了?江湖谁不知道我睚眦必报!”
陈文君听罢,不由得嗤笑一声。
山鸡冷冷开口:“要不是君哥把我从海里捞起来,要不是他提醒我你要对我下手,我哪能活到今天?现在你从洪兴坐馆的位子上退下来,还想全身而退?简直做梦!”
蒋天生见山鸡举枪,急忙摆手:“等等!我花钱买命,花钱买命!不然……方婷,我把方婷给你!神仙君,只求你饶我一命!”
说着就把方婷往前一推,满脸讨好地看向陈文君。
方婷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抓住蒋天生的手:“不要啊,生哥!”
陈文君一把将方婷扯到身边,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笑着对蒋天生说:“蒋先生果然大方,这么靓的妞说送就送!可惜我这个人贪得很——妞我要,钱我要,你这条命,我更想要!”
山鸡一听陈文君这话,直接扣下扳机。
“砰砰砰!”
他像疯了一样打光 ,还在机械地扣动着扳机,整张脸狰狞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