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苏即刻传令各部,命众人继续在人群中排查可疑迹象。
今日到场庆贺的既有澳岛各界名流,亦有聚集围观的本地居民,其中形迹可疑者不在少数。
然而监视各处的下属并未发觉其他可疑人物与幻灭接触。
原本跟随千手赌王的两名记者亦表示,此前未曾见过举止异常之人。
幻灭全然不知自己每步行动皆在周山属下的注视之中。
时至此刻,他心底竟还暗自讥讽周山疏于防范。
他绝不会想到,这一切本是周山设下的局。
大祸临头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不多时,周山吩咐场馆人员接待宾客,新 正式开业运营。
他本人则悄然从侧门离去。
早已决意今日下手的幻灭立即尾随而上,伺机而动。
因新 开业,周边停车场皆车满为患。
幻灭见周山走向停车场,以为他要驾车离开。
急于立功的幻灭当即现身高喝:“周山!你既得罪山日组,竟还敢独身行动?当真未将我组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刃,步步逼近。
幻灭原以为这商人必会惊慌失态,不料周山只是冷冷注视着他,这般镇定反令幻灭愈觉恼怒。
他腕间一转,刃锋寒光凛冽:“此刃淬有神经剧毒,一分钟内便能取你性命。
你的亲友亦不久于人世——这便是冒犯山日组的下场!”
这般威胁却未能撼动周山分毫。
他仅轻蔑道:“凭你,尚不配与我交手。”
“八格牙路!”
幻灭怒喝前冲,弃了干脆利落了结的念头,决意好生折磨这狂妄之徒。
不知天高地厚的,实是幻灭自己。
就在他持刃扑近之际,周围数辆车的车门骤然洞开。
尼嘉率众冲出,直扑幻灭而去。
见这许多伏兵现身,幻灭顿时慌神,终于醒悟周山是以身为饵引他出洞。
“可恶!”
他狼狈嘶喊,急欲突围。
又岂是尼嘉等人对手?
尼嘉一拳直取面门,幻灭只得曲臂格挡。
其余人的拳脚已如疾雨落在他周身,不过片刻,这不可一世的高手便瘫倒在地,眼前昏黑。
“留活口,尚需问话。”
虽有周山此令,幻灭仍被打得面目肿胀,重伤昏厥。
这位黑暗之门的一流 ,曾视解决周山如探囊取物,此刻却成了阶下囚。
待幻灭再度清醒,发觉自己被缚于精神病院专用的禁锢床上,周身伤痕隐痛不绝。
身为黑暗之门顶尖 的幻灭竟落入一名商人之手,这消息若传出去,恐怕比此前帮会高层遇刺还要令人耻笑。
周山带着手下推门而入时,幻灭正被缚在病床上,眉宇间尽是不甘。
周山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开口:“这一觉睡得可还踏实?”
幻灭当即破口大骂:“周山,你这不知死活的野狗!同时招惹山日组和黑暗之门,你迟早会——”
话音未落,立在床侧的手下已抄起热水瓶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瓶身炸裂,碎片混着滚烫的热水泼了幻灭满脸满身。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张曾令无数人胆寒的脸此刻血迹纵横,狼狈不堪。
周山微微蹙眉:“奉劝你说话干净点。
下一次,碎的可就不只是热水瓶了。”
他踱到床边,俯身注视对方,“配合一点,你或许还能活命。”
说着,他缓缓举起一件东西——正是幻灭先前使用的那把淬毒 。
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见血封喉的神经 ,只需微小伤口便能随血液蔓延,无药可解。
此刻,刀尖轻轻抵在幻灭颈侧。
“怎么样?”
周山嘴角噙着笑意,手上却稳如磐石,“不想合作?”
幻灭浑身绷紧。
重伤加之束缚,生死全然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对死亡的恐惧碾碎了他作为 的尊严与忠诚。
他艰难地吞咽,声音发颤:“我……愿意合作。”
周山颔首:“和你同来澳岛的那两个霓虹人,也是冲着我来的 吧?他们藏在哪儿?”
幻灭心头一震——周山竟然已经查到宫本一和三船夫的存在?
事实上,周山早已派出尼嘉带人暗中探查。
根据同船旅客与船员的零散描述,幻灭确有两名同伴。
然而循着幻灭入住酒店的线索追查时,却始终找不到另外两人的踪迹。
周山推测对方或许已有所警觉,这才亲自前来审问。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人分头行动并非出于谨慎,而是内斗争功所致。
幻灭一时语塞。
当初在邮轮上提议各自行动的正是他自己。
悔恨如潮水涌上。
若是三人联手,周山岂能活到今日?更可悲的是,若此刻交不出那两人的下落,自己便毫无价值,唯有死路一条。
绝境之中,幻灭忽然瞥见一线生机。
房中除他被缚于床,便只有周山与那名砸热水瓶的手下。
此前停车场失手,幻灭始终认为是败在对方人多势众,而非周山本人有何能耐。
如今护卫仅有一人,自己身为顶尖 ,未必不能绝地反扑。
——只要制住周山,便能挟为人质脱身。
待到安全之处,再取他性命也不迟。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悄然燃起了他眼底最后一簇狠戾的光。
尽管略显仓促,他仍有信心完成老大交付的使命!
幻灭暗自决定,要继续与周山周旋到底。
他随即佯装出惊恐的神色,低声道:“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俩并未和我住同一家旅馆。
我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周山以目光催促他说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被绑在床上的幻灭身体陡然起了变化——
只见他浑身剧烈颤抖,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周山蹙眉收回了抵在幻灭颈边的短刃,一旁的手下则吓了一跳:方才正是他抄起热水瓶砸向了幻灭的后脑。
难道那一击竟留下了隐伤?偏偏在幻灭即将吐露情报的关头发作,手下生怕自己的冒失误了周山的布局,急忙上前解绑,想要查看状况。
谁知就在绳索松开的刹那,原本看似抽搐萎靡的幻灭竟如绷紧的弓弦般骤然弹起,直扑周山而去!
虽此前受了伤,但被缚于床上的这段时间反倒让他稍得喘息。
身为“黑暗之门”
的一流刺客,即便带伤,对付一个寻常商人他依旧自觉绰绰有余。
周山手中仍握着那柄涂有神经 的短刃——只要夺过它并制住周山,局面便能彻底逆转!
看穿幻灭的算计,周山只冷然一笑:“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扬,短刃如电射出!
拼死一搏控制周山是幻灭唯一的生机,加之他始终认定周山不过是个毫无战力的商人,因而万万没料到,对方随手一掷,刃尖已精准没入他的胸膛。
幻灭甚至未能触及周山衣角,便瘫倒在地。
他死死按住胸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柄淬毒短刃本是幻灭自己的武器,他比谁都清楚 发作的后果——可如今,利刃非但未能解决周山,反而断送了他自己的性命。
全身仿佛被无数蚁兽撕咬般剧痛难忍,但即便痛苦如潮,幻灭却已如一摊软泥瘫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神经 一旦起效,不仅会带来钻心疼痛,更会使全身肌肉急剧萎缩,令人力量尽失。
此时的幻灭连一声完整 都发不出, 已迅速蔓延。
他面孔扭曲成一团,在极致的痛苦中僵直片刻,随即气绝身亡。
几乎同时,阿布、拉苏、尼嘉等人闻声赶至房中,但周山已赶在他们进来前了结了幻灭。
“出了什么事?”
尼嘉看向那名留守的手下,“这人怎么挣脱的?”
中了计的手下满面愧色:“这日本人突然装作急病发作,我怕他真死了就问不出消息,便想上前察看,没料到……”
周山出声打断了他:“幻灭自己选的路,怪不得旁人。
如今要紧的是剩下那两名刺客。”
“黑暗之门”
此番派来三名顶尖刺客对付周山,幻灭伏诛后,三船夫与宫本一仍潜伏在澳岛暗处。
阿布问道:“可是文哥,另外两人的落脚处,弟兄们至今还没摸到线索。”
原本周山打算从幻灭口中撬出另两名刺客的姓名、手段与藏身之地,谁知幻灭竟还抱着挟持翻盘的妄想。
眼下幻灭一死,这条线索自然也就断了。
周山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挑几个身手利落的兄弟,趁夜把这具 扔到海边的防浪堤上去。”
历经诸多 ,屋内众人对周山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当即领命。
唯有尼嘉仍带疑惑:“文哥,单是把 丢上防浪堤……真能引出另外两人?”
周山答道:“这种可能性不小。
既然是顶尖好手,组织那边应该已经得知幻灭行动失败的消息。
作为同行的另外两人,眼下想必正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倘若明早防浪堤出现陌生男子 的事传开,他们必定会亲自赶去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的同伴!”
阿布听完感叹:“果然还是文哥考虑周全!用这法子把那两个家伙引到堤边,咱们就能设下埋伏,一举将他们全部解决!”
周山却摆了摆手:“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了那两人会去确认 ,明天一定还会有不少好奇的市民前去围观。”
“若当场动手,对方很可能挟持平民作为人质。
我们不必将无关者卷入其中。
把 留在防浪堤上,主要是为了给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上一份见面礼。”
既然山日组派出三名精锐 前来取他性命,周山自然要有所回应。
他送给山日组的第一份礼物,便是这第一名 的结局。
手下们依计行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布置。
当夜,几名动作敏捷的弟兄借着夜幕的掩护,将幻灭的 运至预定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