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行动计划,调遣了一名级兵人与四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他原本预估成功概率超过七成。
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特别是那个叫马丁的目标,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某个国家暗中培育的基因改造者,否则怎会具备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每一步都得格外谨慎。
周围几人交换眼神,无声地表示了赞同。
巴厘岛的国际航站楼里,新加坡的航班正在等待。
旅客们陆续察觉到了异常——从清晨开始,机场的检查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密。
候机区域有穿着特殊制服的警员驻守,安检通道旁增设了专门核对身份与面容的岗位。
那些目光像游蛇一样扫过人群,稍有可疑便会被请到旁边接受进一步盘问。
这其实是总督府直接下达的指令。
无论万隆那边是否存在 ,或者做过什么激起众怒的事,那名荷兰裔白人炸毁办公大楼的行为,已经等同于公开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这关乎体面,关乎尊严!
因此,无论目标藏身何处,高层都已发出严令:必须在一周内将其抓捕归案,否则将成为国际间的笑柄。
一名中年亚裔男子拖着行李箱,步伐平稳地来到登机检查口,神色自若地递出证件。
一位警长拿着通缉名单,仔细比对着来人的各项信息。
肤色、面容、年龄、五官特征……全部不符。
“通过吧,下一个。”
单从肤色判断,警长就已经排除了嫌疑,他的注意力早已转向后面排队的两位白人乘客。
在他认知里,护照和相貌或许还能伪装,但肤色总能留下痕迹。
中年男子像个寻常的朴实旅客,通过安检后还朝警长礼貌地点了点头。
对方却无暇回应,已经和另一名警员围住那位年轻白人,开始了细致的核查。
昨夜的 动静,又何止震动了这座城市。
杜盛原本计划前往雅加达再寻机会,但周边布防太过严密。
加上陈耀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他只能暂作离开,等往后有机会再来拜访那位幕后人物。
另外不得不考虑的是,黑水组织此刻必然在全力搜捕他。
想到那些基因战士展现出的能力,一个比一个难缠。
随着实验不断推进,很可能存在比埃尔巴更强的改造士兵。
到时候若是同时遭遇两名以上,局面就很难预料了。
而这,仅仅是一个雇佣组织所研发的基因改造者。
若是换成科研底蕴更雄厚的某大国,又会造出什么样的人形怪物?
杜盛怀疑某些国家早已取得隐蔽的成果,只是尚未公开罢了。
照目前形势发展,自己很可能在无意间触怒那个大国。
这一点,必须提前防备。
一小时后,杜盛再次踏进新加坡樟宜机场的航站楼。
他在市区用过餐,随后换上了陈耀准备的另一套身份。
现在他是从东方某国前来投靠陈耀的堂弟,名叫陈升。
资料显示他自幼习武,曾为富豪进行拳赛,在潮汕一带小有名气。
由于“武斗赛”
牵扯到价值数千万的资产,一些持有股份的洪兴前辈仍有不同意见,下午将有一场碰面会。
“阿升,那些前辈可能会有别的打算,待会儿得见机配合。”
车门拉开时,陈耀的目光在杜盛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有几分相似。
他嘴角弯了弯,没多说什么。
“你看着安排。”
杜盛将肩膀轻轻一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输或赢,我该得的那份不会变。”
早些时候陈耀就提过条件。
若是赢了,光耀娱乐城四分之一的份额会划到他名下,连同即将到手的漫联酒吧,也有一半归他。
数目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万,但白来的东西,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再者,这处地方以后或许能用上——倘若电影、快递那些行当真要往南洋铺开,总得有个落脚的据点。
午后三点的光耀娱乐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茄味。
真正能坐下来议事的,不过三位早年退下来、如今移居新嘉坡的叔辈。
其中一张面孔杜盛认得,是兴叔。
另外两位,一个姓徐,一个姓刘。
主位上的陈耀将身体往后靠了靠,视线扫过几人。”和义兴公司的旧怨总要了结。
武斗赛恐怕免不了。”
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邵耀坤那边听说我们有这意思,已经放话出去,要办得热闹些。”
邵耀坤不是傻子。
上次洪兴与山口组那场较量,单是靓坤设的盘口就卷走了几千万。
这样的机会,谁肯放过?借着两边摩擦的由头,把场面炒热,油水自然就涌上来。
昨夜那边还派人来催,要这边尽快给个准信。
如今风声早已吹遍了南洋诸岛,洪兴若是这时候缩脚,脸面上难免难看。
陈耀不想折了威风。
南洋的生意网织得不易,一丝动摇都可能引来麻烦。
他抬起眼,语气里刻意留出余地:“几位叔父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徐叔与刘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接话。
他们清楚洪兴在此地根基尚浅,答应比武多少有些不得已。
可如今掌事的不是自己,何必多嘴。
更何况对手是义兴公司——在东南亚这片地方数一数二的势力,就算有什么念头,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
倒是兴叔啜了口茶,悠悠问了一句:“拼上性命下场,总该有点甜头吧?”
陈耀没遮掩,把答应杜盛的那些条件复述了一遍。
兴叔听着,眼底的光亮了些:“漫联酒吧一半的股份,当真?”
那是栋占地几百平的欧式建筑,坐落在酒吧街最喧闹的一段。
里头新装的音响与灯光设备据说都是从欧洲运来的。
论价,两三千万都算低估了。
再加上光耀娱乐城重新划分的份额,还有社団单独拨出的四百万奖金——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让人心头痒起来。
就算花五百万去请个打过黑拳的高手,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陈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刚热起来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义兴公司那边,出战的很可能是梁兆辉。”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茶汤里,“所以,实力差得太远的,就不必提了。”
去年那场比武的消息或多或少都传过。
梁兆辉的身手,绝不在六星半之下。
就算在座哪位背后真藏着六星级别的人物,一想到落败的代价——命丢了,什么都完了——刚燃起的火苗也就熄了。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陈耀身侧坐着的杜盛。
那目光里混着些羡慕,有些妒忌,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兴叔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探究:“这么说,人选就是阿耀你边上这位了?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陈耀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淡淡道:“我堂弟,陈升。
在内地打过五场六星段位的地下赛。
各位要是觉得他不合适,大可以让自己的人出来试试手。”
得知对手是梁兆辉之后,那些隐约的念头早已散得干净。
甚至有人觉得陈耀是不是昏了头,竟会应下这样悬殊的较量。
陈耀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只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窗边一抹即将消散的烟。
茶室里烟雾缭绕,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百万?”
穿条纹衬衫的老者声音尖利,“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都凑不出这个数!”
旁边梳着背头的男人冷笑:“阿耀,你这算盘打得比铜锣湾的浪还响啊。”
最后那位始终没作声,只是将茶杯重重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陈耀仿佛没听见这些声音,目光转向坐在窗边的年轻人。
夕阳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那人侧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年轻人等房间里所有杂音都平息下去,才缓缓开口:“打赢了才有资格分那两家夜场,可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站着走下擂台?”
徐姓老者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窗边的身影转过脸。
那一瞬间,徐老感到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
“既然知道自己没本事上场,”
年轻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出钱支持能上场的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徐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坐回椅子上时动作有些僵硬。
另外两个老人交换了眼神。
他们想起打赢后能分到的酒吧股份,终于选择了沉默。
陈耀与年轻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成了。
既让这几个老家伙安分下来,又筹到了额外资金,算是一举两得。
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耀看了眼腕表,对正要离开的年轻人说:“你不是想先看看对手么?邵家那边已经等不及了,约了晚饭见面。”
年轻人脚步顿了顿,点头:“你定地方。”
义和茶餐厅的霓虹灯在暮色里刚刚亮起。
“阿耀!总算见到你了!”
洪亮的笑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丝绸唐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肚子上的金表链随着步伐晃动。
单看那热情洋溢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两家之间正剑拔弩张。
陈耀笑着起身寒暄。
年轻人却将视线越过寒暄的两人,落在后面那个穿浅色长衫的身影上。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骨架宽大,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深铜色。
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周身散发着某种沉静而危险的气场。
应该就是传闻中邵氏拳馆的掌舵人,绰号“南洋四虎”
之一的梁兆辉。
据说他早年北上拜师,师从一位绰号“燕尾”
的北方武学大家,学过通臂拳、劈挂掌、和左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