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内,李泽法瞳孔骤缩,脸色剧变:“不好!是破禁符箓!”
李天叶本就伤势在身、灵力紧绷,此刻感受到那股专破阵法的克制之力,心头骤然一沉,唇角血丝再次溢出。
原本还算稳固的阵法光幕,在破禁符之下转眼间就被融开了一个足以通人的洞。
李泽法二人眼见如此,就要施展底牌决死一战。
而在同一时间, 三道身影凌空显化,静立长空。
为首的李天一青衫无风自动,身姿挺拔淡漠,面容平静无波,唯独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冷冽。
“哼。”
冷哼中带着一股神魂威压降临,骤然席卷整座山谷。
整片山谷瞬间被绝对的神念领域笼罩,谷外十几名金丹修士尽数僵滞虚空。
这一刻,他们彻底失去了对肉身、法力、乃至自身意识的掌控。
脑海一片空白,神魂被牢牢禁锢,连丝毫思绪转动都做不到,身躯如同断线纸鸢,齐刷刷从高空无力坠落,重重摔落在地,一动不动,宛若尸体。
破开阵法的那道破禁金光,更是在神魂震荡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为漫天细碎灵光消散无踪。
原本被撕开的阵洞,在残留灵气缓缓流转之下,一点点自行弥合。
危机,瞬息消解。
李天一、颜若曦、玄易三人缓步踏空而下,落至谷口平地。
阵内的李泽法与李天叶长松一口气,连忙收了底牌术法,快步走出残破护阵,躬身行礼。
“老祖!”
“见过前辈。”
“天一,若曦,玄易小友!”
二人身姿依旧略显狼狈,衣衫破损、身带伤势,却眼神清亮、心神安定。
方才必死的绝境,在李天一一念之间便彻底逆转。
李天一目光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口,连忙问询:“老祖,你们伤势如何?灵力损耗可否严重?”
“无妨,皆是些皮肉轻伤,灵力虽然有所损耗,我们已经服了丹药。”
李泽法微微,语气沉稳笃定,眉宇间毫无后怕,只剩一丝庆幸:“这群人来得突然,仗着人多势众围堵山谷,还暗藏破禁符箓,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非你来了,我与天叶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这么多人为什会围攻你们?”
“之前我与天叶也在温柔沼泽内寻找机缘,我们运气不错收获了不少灵药、灵材。但真正让他们顶上我们的还是一株一株五千年的定元参!”
“定元参!竟是此物。”
听闻此言,李天一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五千年定元参,确实值得一众金丹修士铤而走险、聚众围杀。
此物是炼制凝婴丹的核心主药之一,稀缺至极。即便是单独吞服,也能稳固道基、凝练本源,大幅提升元婴突破的成功率,对所有卡在金丹巅峰、渴求破境凝婴的修士而言,无异于逆天机缘。
也难怪这群人不顾脸面,以多欺少,执意要截杀夺宝。
“原来如此。”
李天一点点头,目光落向山谷地面上依旧神魂禁锢、浑身僵硬的十几名金丹修士,眼底掠过一丝冷淡锋芒。
他缓步上前,指尖一道掌风打出,放松了对众人的压制。
满地僵瘫的金丹修士终于从浑噩禁锢中勉强恢复一丝对肉身的控制。感知到头顶那尊恐怖的青衫少年,皆是亡魂皆冒,心头只剩下无尽惶恐。
先前的嚣张跋扈、贪戾蛮横尽数消散,所有人拼尽余力匍匐在地,连连叩首求饶。
“大人饶命!我等知错!”
“我等一时贪念作祟,觊觎灵药、聚众寻衅,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饶恕!”
“我等愿交出所有搜刮宝物,尽数赔罪,只求大人留我等修行道途!”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彻山谷,一众修士额头触地,身躯瑟瑟发抖,再无半分之前围杀夺宝的凶悍气焰。
他们此刻方才彻底清醒,自己招惹的是一位神魂滔天、一念镇锁全场的顶尖大能,对方若是动了杀心,他们顷刻间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李天一默然俯瞰众人,神色淡漠无波,不见杀意,亦无半分怜悯。
“知错?不,你们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你们要死了!
你们的悔恨也只是悔自己技不如人,撞在我手上。”
一众修士闻言浑身一颤,头颅叩得更低,面如死灰。
“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知错了。”
“好了,不要在这给我演戏了。”
李天一眼眸微凛,落下最终裁决:“我不斩你们性命,不碎你们道根,留你们修行根本,算是饶过尔等性命。”
“但恶念必惩,妄为必罚。”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缕缕透明神魂秘纹,不带杀伐戾气,却裹挟禁锢修行本源的规则之力,瞬息飞掠而出,尽数落于十几名修士丹田灵根深处。
嗡——
细微道音低鸣。
所有修士瞬间浑身一僵,清晰感知丹田彻底凝滞封死,灵根运转断绝,天地灵气再无法吸纳半分,一身金丹修为被牢牢锁死。
“你们既然恃强凌弱,我便要让你们也体验体验身为弱者的感受。
今日我将你们的修为封禁十年,十年内你们只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
神魂秘纹如同细密光链缠绕住每一个人的金丹,并非击碎丹体,而是以神魂枷锁死死压缩金丹输出上限。
嗡!!
一股力量向内骤然收拢。
一众修士只觉丹田之内轰鸣大作,自己苦修凝结的金丹明明完好无损,可汹涌磅礴的金丹灵力被层层枷锁死死禁锢,任凭如何催动心法,能够调动涌出体外的力量,仅仅只剩下筑基层次。
往日随手便可撕裂山石的金丹神通,此刻尽数无法施展,一身数百年沉淀的道行被压到谷底。
“不——!!”
有人失声惨叫,内视自身丹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金丹尚在,道根未毁,寿元也不会折损,可整整十年,他们空有金丹境界,却只能拥有筑基的战力。
在危机四伏、妖兽横行、万域修士厮杀抢夺机缘的温柔沼泽,仅有筑基实力,与待宰羔羊相差无几。
先前他们仗金丹修为欺凌弱小,如今亲身沦为弱者,正是对他们最好的惩戒。
李天一声音清冷,传遍众人耳畔:
“十年后,若是你们能够活下来封印自然会解开。你们修为便可恢复如初。”
说完,他抬手撤去笼罩众人的神魂禁锢。
一众修士重获行动自由,人人心神颓丧,脸上写满不甘、悔恨与恐惧。可面对眼前这位神魂深不可测的大能,没有一人敢出言反抗。
他们不敢多言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狼狈无比地向着沼泽外围逃遁而去,生怕李天一再改变心意。
不多时,山谷之外再无半分他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