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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废材也成仙 > 第35章 误闯宴席的送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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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进城的时候,第一反应只有一句话——

这城,过得也太好了点。

街道干净,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还在吆喝,酒楼门口的小二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唱曲的姑娘在楼上敲着小鼓,节奏稳得不像要打仗,倒像马上过年。

沈清秋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她看见卖布的、算命的、修鞋的,一个都没少。

甚至还有人在街角摆了张棋盘,两老头杀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忘互相挤兑:

“你这步不行啊,跟昨晚那盘一样臭。”

“放屁!昨晚我是让你!”

沈清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太热闹了。

热闹得不像是马上要亡国的地方。

她转进一家茶摊,随手点了碗茶。

茶摊老板手脚麻利,笑得一脸和气:

“客官,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天堑城?”

沈清秋压低声音,装出一副随意打听的样子:

“是啊,听说最近北边不太平?”

老板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哎哟,北漠那帮人,年年喊得凶,真打到这儿来?早着呢!”

旁边一个喝茶的汉子还插了一嘴:

“就是。真要打仗,城门早封了,酒早涨价了。”

沈清秋放下茶碗,继续往城里走。

越走,心里越凉。

城墙上守军在,但数量不多;

兵甲有穿,却松松垮垮;

巡逻有巡,却更像是在散步消食。

她甚至听见两个城兵低声聊天:

“今晚轮值结束,一起去南街喝一杯?”

“行,听说新来的唱曲姑娘挺不错。”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太不对了。

按理说,北漠十万铁骑已经奇袭望川关,三日内兵临京城——

百姓不知道情有可原——

可守将不可能不知道。

天堑城是什么地方?

是京城最后一道门槛。

是“门破则人亡”的那种门。

按理说,现在城内该是——

军令如火,甲胄不离身,夜巡三班倒,连狗都得加班。

结果现在——

歌照唱,舞照跳,连狗都一脸“岁月静好”。

沈清秋站在人群边缘,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闯宴席的送葬人。

热闹是真的。

和平也是真的。

可她越看,越觉得这城——

像一张铺得太整齐的床。

整齐到不像是人刚睡过,倒像是……

刚换过被褥,专门等人躺下。

她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自嘲:

“怪不得秦长生那家伙总说,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最安静。”

她抬头,看向天堑城深处。

灯火如昼。

歌舞升平。

而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剑柄上。

——这城,一定藏着什么。

街口忽然热闹起来。

不是酒楼打架,也不是青楼跑人,而是有人卖剑。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把摊子往路中间一摆,脚踩木箱,胸脯一挺,嗓门比城门还硬:

“祖传宝剑!削铁如泥!天下无双!”

他把剑往空中一抖,寒光一闪,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要价——黄金一千两!”

人群“哗”地一声炸开。

“你咋不去抢呢?”

“黄金一千两?你这剑是喝金子长大的?”

壮汉不急不恼,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嫌贵?行,我给诸位一个便宜的买法。”

他把宝剑往地上一插,朗声道:

“谁要是不服,拿自个儿的剑,跟我这把对砍!”

“要是你的剑不断,这宝剑,我白送!”

“要是断了——”

他咧嘴一笑:

“那就当给祖宗上香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精神了。

还真有人不信邪。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佩剑的江湖客,嘴上不服气:“吹得跟真事似的。”

“当——”

两剑相击。

清脆一声。

下一刻,那江湖客的剑只剩半截,剑尖“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人群一静。

又有人不信邪。

“我这可是精钢打造!”

“铛!”

断。

“我这把是名匠所铸!”

“铛!”

再断。

一时间,地上躺着的,全是断剑和断念头。

围观群众的表情,也从“看热闹”逐渐变成了“这玩意儿真邪门”。

沈清秋站在人群外,眯了眯眼。

剑不错。

不是法器,却胜在材质极怪,硬得不讲道理。

正这时,人群忽然被人粗暴地拨开。

几名护卫当先而出,神情凶悍,走路都带着风。

紧跟着,一个锦衣公子晃了出来。

此人脸庞宽阔,五官各有主张,凑在一起却谁也不服谁;

身形更是富态惊人,衣带绷得死紧,走一步肉颤三分。

可他偏偏下巴微抬,眼神轻佻,手中折扇一摇一摆,步子虚浮却自觉潇洒——

一副“天下女子皆误我风流”的自信模样。

一看就是:

没挨过打,却天天幻想自己在挨桃花。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

“是高将军家的公子,高少游。”

“啧,城主的独子,难怪这么横着走——横得还挺宽。”

高少游显然也看见了地上的断剑,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他身旁的老管家钱福顺立刻凑上前,笑得一脸“我懂”:

“公子,您不是前些日子刚得了一把宝剑么?”

高少游“哦”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你是说……那把?”

钱福顺连连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正是。您不是还说,要送给那位姑娘,好赢个芳心?”

他朝壮汉那边努了努嘴,笑得意味深长:

“不如趁今日试试?”

“要是真赢了——”

“剑有了,名声也有了,姑娘那儿,更是锦上添花。”

高少游轻轻一笑,目光落在壮汉手中那把剑上。

剑身冷冽,光而不浮。

他没急着答话,只慢悠悠说了一句:

“万一断的是我的呢?”

钱福顺立刻接上,语气笃定得很:

“断了也不亏,至少知道值不值得送人。”

壮汉把剑一横,咧嘴一笑:

“来啊。”

“规矩不变。”

“断了别哭。”

高少游走上前,气势十足。

不是那种“我很能打”的气势,而是“我爹很能打”的那种。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佩剑。

剑鞘一出,立刻有人低声惊呼:

“好剑!”

剑身雪亮,纹路如水,一看就不是市面货。

钱福顺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补刀式捧场:

“公子这把剑,可是花了大价钱寻来的,听说铸剑师当年铸完就洗手不干了。”

壮汉闻言,眉毛一挑,笑得不咸不淡:

“那正好。”

“祖传宝剑,也很久没见过像样的对手了。”

高少游笑得极有风度,朝壮汉一拱手:

“兄台,请。”

壮汉也不多话,只把剑一横,像是在等一块肉自己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