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扇打开的门上。
是那个妖怪,要亲自出来了吗?
然而,走出来的,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楚河。
林东,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他甚至不屑于亲眼来看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彻底摧毁一个人尊严的大戏。
楚河缓步走到院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不停磕头的秦淮茹姐妹。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只在泥地里打滚的母狗,充满了冰冷的漠然。
秦淮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磕头的动作一僵,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先生……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她卑微地哀求道。
楚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掂了掂。
然后,他随手一扔。
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掉在了秦淮茹的面前。
袋口松开,几块银元和一些零碎的毛票,滚落了出来。
钱不多,加起来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块。
但在这个瞬间,它带给秦淮茹的冲击,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这是什么意思?
打赏?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钱,大脑一片空白。
她出卖了自己的尊严,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
最后,换来的,就是这点施舍?
这不是原谅。
这甚至不是交易。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羞辱!
那个妖怪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的尊严,你的脸面,你的一切,在我眼里,就只值这点钱。
你,和路边乞讨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我赏你,你就得接着。
我让你活,你才能活。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点钱,眼中充满了血丝,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想尖叫,想把这些钱狠狠地砸回那个男人的脸上。
但她不敢。
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这么做了,她和她的家人,将会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最终,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都化作了两个字。
“谢谢……”
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一分一分地,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那些冰冷的硬币和纸钞,仿佛有万斤重,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知道,从她捡起这些钱的这一刻起。
她秦淮茹,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秦淮茹了。
她的人格,她的尊严,已经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的,卑微的工具。
楚河看着她顺从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滚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院子,大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淮茹和秦京茹,如蒙大赦。
两人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逃回了贾家。
整个四合院,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东这手“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帝王心术,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贾家那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知道,秦淮茹,完了。
但同时,她也活下来了。
用一种最没有尊严的方式。
而这一切,都只在那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
林东的院子里。
林东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仿佛从未动过。
楚河将一个信封,恭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欧洲来的加急电报。”
林东接过信封,拆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安娜塔西亚用约定的密码发来的。
“第一阶段计划成功,‘罗刹’旗下七家上市公司遭遇毁灭性做空,市值蒸发超过三成。其内部长老会已陷入混乱,‘毒蝎’帕维尔的失踪,更是加剧了他们的内斗和猜忌。”
“请先生下达下一步指示。”
林东看完电报,随手将其扔进了桌上的炭盆里。
火苗窜起,瞬间将信纸吞噬,化为灰烬。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林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刹”这头看似庞大的巨兽,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自己只是轻轻推了一把,他们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先生,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楚河在一旁问道。
林东的目光,投向了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金融攻击,只是开胃菜。”
“我要的,是让他们流血。”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欧洲画向中东的一条航线上,轻轻一点。
“通知安娜塔西亚,让她动用‘圣殿骑士’的力量。”
“我要‘罗刹’下个星期运往中东的那批军火,永远到不了目的地。”
楚河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