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壮和臃肿是两回事。”苏软拿起铅笔，快速修改，“你看，这里收一点，这里放一点，整个轮廓就精神了。”
江燃凑近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媳妇儿，你真厉害。”
“熟能生巧。”苏软笑，“你多画多练，也能行。”
第二个挑战是面料。男装的面料选择和女装很不一样。
“这件衬衫，你想用什么面料？”苏软问。
“棉吧？舒服。”
“棉也分很多种。”苏软从样品架上取下几种，“这是普通棉，这是长绒棉，这是丝光棉……手感、光泽、垂感都不一样。”
江燃一种一种摸过去，感受着细微的差别。
“这个好。”他指着丝光棉，“有质感，但不张扬。”
“有眼光。”苏软点头，“丝光棉适合商务休闲款，正式场合不会失礼，日常穿也不拘束。”
第三个挑战是工艺。王师傅和孙师傅对江燃很耐心，但要求一点不含糊。
“江老板，这个袖笼的弧度不对。”王师傅拿着软尺，“差一厘米，穿起来就不舒服。”
江燃虚心请教：“那怎么改？”
“要这样……”王师傅在图纸上画出修改线，“考虑到手臂活动范围，这里要留足余量，但又不能太多，否则显得臃肿。”
孙师傅则更关注细节：“纽扣的间距要均匀，但最下面一颗要稍微高一点，这样坐下时不会绷。”
江燃一一记下。
一周后，江燃拿出了第一份完整的设计稿，是一套三件套：衬衫，休闲裤，夹克。
“来，看看。”他把图纸摊在苏软面前。
苏软仔细看着。
衬衫是简约的立领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包边。
休闲裤剪裁利落，腰部有可调节的松紧带设计，兼顾舒适和美观。
夹克是短款，线条硬朗，但面料柔软。
“不错。”苏软由衷赞叹，“很有想法。特别是这个夹克，既实用又有设计感。”
“真的？”江燃眼睛一亮，“不是安慰我？”
“真的。”苏软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这里的内衬拼接，这里的口袋设计……都很巧妙。江老板，你很有设计天赋嘛。”
江燃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师傅教得好，媳妇儿指导得好。”
“少来。”苏软嗔道，“是你自己用心。”
设计稿定了，接下来是打样。江燃全程跟着，从选料到裁剪，从缝制到整烫，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江老板，你这比苏老板还较真。”王师傅笑他。
“第一次嘛，想做好点。”江燃说，“而且，这是我设计的第一个系列，不能马虎。”
样衣做出来那天，江燃亲自试穿。
“怎么样？”他站在镜子前，问苏软。
苏软上下打量着。
深灰色的夹克合身但不紧绷，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卡其色的休闲裤剪裁得当。
整体看起来，既干练又舒适。
“好看。”苏软眼睛发亮，“特别适合你。而且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江燃。”
“什么叫很江燃？”江燃笑。
“就是……不张扬，但有力量。不花哨，但经得起细看。”
苏软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衣领，“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江燃握住她的手：“那江夫人喜欢吗？”
“喜欢。”苏软脸微红，“特别喜欢。”
两人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江燃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妻子，忽然转身，把她拉进怀里。
“谢谢你，软软。”他低声说，“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敢尝试设计。”
“你本来就有这个能力。”苏软靠在他胸前，“只是需要一点勇气，去发现它。”
这个拥抱很快变成了吻。
在设计室里，周围是布料和样衣，空气中弥漫着熨斗的温度和线香的味道。
两人吻得投入，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才分开。
“有人来了。”苏软小声说，脸更红了。
江燃笑着放开她，但手还搭在她腰上：“晚上回家继续。”
“想得美。”苏软嗔道，却没推开他的手。
敲门的是豆子：“江哥，面料商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来了。”
江燃去开会，苏软则留在设计室，仔细看着那套样衣。
她发现江燃的设计有自己的逻辑。
不是追求时尚，而是追求合适。
衣服要为穿的人服务，而不是反过来。
这个理念，和她不谋而合。
晚上回家，江燃还有些兴奋。
“今天跟面料商谈得很好。”他说，“他们听说我要做男装，都很支持。给了不少好料子，价格也优惠。”
“那就好。”苏软帮他脱下外套，“不过，江老板，你可别光顾着工作，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你呢。”
“怎么会。”江燃搂住她，“瑾瑾和安安呢？”
“在楼上画画呢。安安说要给爸爸的新衣服画张画。”
两人上楼去看孩子们。
果然，安安正认真地在画纸上涂抹，瑾瑾在旁边指导。
“妹妹，爸爸的衣服是灰色的，不是粉色的。”
“可是粉色好看呀。”
“爸爸是男生，不穿粉色。”
“谁说的？姑父就穿粉色的衬衫。”
瑾瑾被问住了，看向刚进门的爸爸妈妈求助。
苏软笑了：“安安想画粉色的就画粉色的，这是创作自由。”
“看吧！”安安得意地朝哥哥吐舌头。
江燃走过去，看女儿的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粉色夹克的小人，虽然比例奇怪，但能看出是件衣服。
“真好看。”他真心夸赞，“等爸爸的系列做出来了，就给安安做件粉色的童装版。”
“真的吗？”安安眼睛亮了，“我也要穿爸爸设计的衣服！”
“还有哥哥！”瑾瑾立刻说。
“都有，都有。”江燃一手抱一个，“爸爸设计的第一个系列，全家人都有份。”
哄睡了孩子们，两人回到自己房间。
江燃还沉浸在设计的兴奋中。
“软软，我想好了。”他说，“基石系列不只做男装，也做童装。大人的基石，孩子的基石，一家人，一整套。”
“这个想法好。”苏软正在护肤，“而且可以延伸。家庭的基石，事业的基石，人生的基石……有很多可以表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