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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 > 第334章 尚枣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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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枣微微抬起头,眼睫轻颤,目光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却又夹杂着少女好奇与倔强的余光,偷偷觑向站在面前的圣上闻治。

她将那份属于十八岁少女该有的、在绝对权威面前的谨小慎微,与一丝胆大妄为,融合得恰到好处。

闻治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这小动作。

寻常宫人乃至妃嫔,谁敢如此“窥探”天颜?

但他非但没有不悦,眼底深处那潭幽冷的湖水,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阳,漾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涟漪,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抹笑很轻,却瞬间驱散了他周身惯有的帝王威压与沉郁,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活气。

“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没了先前问罪时的冷硬。

尚枣依言起身,低眉顺眼,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并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闻治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她,投向了静清殿洞开的殿门之外。

庭院里,那株老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满地跳跃的光斑。

这座宫殿,曾经承载着他短暂的、近乎偷来的安宁与温情,而后便成了他心底一处碰不得的禁忌与伤疤。

五年了,除了今日,他从未允许任何人踏入。

“你喜欢这里么?”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悠远,仿佛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这沉寂的庭院,问那段逝去的时光。

尚枣闻言,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

阳光正好,庭院寂寂,草木葳蕤,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人气,多了时光沉淀的清冷。

她微微偏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属于少女的天真与向往,语气轻快,带着不谙世事般的赞叹。

“这么大的院子,又这么清静漂亮,我当然喜欢啦!”

她说得坦率,仿佛只是单纯在评价一处风景宜人的居所。

闻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尚枣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了静清殿。

当她站在静清殿那扇重新变得沉重的朱红大门外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最后看了一眼庭院内的景象。

那熟悉的回廊,那棵老槐树,那紧闭的正殿门窗···所有的一切,都承载着她前世的复杂情绪。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翻涌的思念、痛楚、不甘与复杂心绪,都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重新覆上属于尚枣的、看似平静无波的外壳。

她转过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储秀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拉出一道细长而孤单的影子。

静清殿内,闻治独自立在原地许久。

直到尚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来人。”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无波,属于帝王的威仪重新笼罩周身。

一群太监们,连忙小跑着上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派人将这里···仔细打扫干净。”

闻治的目光扫过庭院。

“门口值守的人,都撤了吧。”

“诺。”太监首领应道。

闻治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几个心腹太监,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日之事,包括那位秀女的身份、样貌、言行,不许向外吐露半句。”

几个太监,连连叩首:“奴才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慎刑司那边,查清真相后,涉案人等,该处置的,都处置干净。”

闻治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让他们,都闭紧嘴巴。”

“诺!”

太监首领再次躬身,心中已然明白,储秀宫那边,怕是要有人彻底消失了。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者的心情与意志。

今日圣上对那位尚秀女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闻治吩咐完毕,不再停留,抬步朝着殿外走去。

细心的太监发现,圣上今日的步伐,似乎比平时要轻快那么···半步。

当尚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储秀宫门口时,整个院子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正在窃窃私语、或练习仪态、或暗自伤神的秀女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不是被嬷嬷和太监以那样狼狈的姿态押走了吗?

不是去了慎刑司那种有去无回的地方吗?

怎么···怎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甚至身上连一丝责罚的痕迹都没有!

“枣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靳世兰。

她原本一直焦虑不安地踱步,此刻看到尚枣,眼睛骤然亮起,惊呼一声,像只离弦的箭般朝着尚枣飞奔过去,全然不顾什么宫规仪态。

靳世兰一把抓住尚枣的手,上下下下地打量她,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后怕。

“枣儿!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回来的?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眼中是真切的担忧和欢喜。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里,最无辜受牵连、最让她感到愧疚的,就是尚枣。

尚枣看着靳世兰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那潭死水般的冷静,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微笑,声音平稳。

“我没事,世兰。不过是场误会,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避重就轻,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查清楚了?”

靳世兰瞪大眼睛,还想追问。

但尚枣只是微笑着,不再多言。

她既没有描述静清殿的惊险,也没有提及圣上的只言片语,更没有解释自己如何脱身。

这份刻意的沉默,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周围竖着耳朵的秀女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需要惊动慎刑司,又能让她如此“轻易”地“查清楚”回来?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廖慧心身边的关芝凝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了廖慧心的衣袖,声音发颤。

“她···她怎么回来了?这···这不可能啊···”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毫无背景的乡绅之女,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廖慧心猛地甩开关芝凝的手,力道之大让关芝凝踉跄了一下。

她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尚枣和靳世兰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而另一边的白明珠,在看到尚枣完好无损归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缩,试图将自己藏进身后的人群里,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即将到来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