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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上交一个皇帝儿子 > 第340章 夏迎的心思,试探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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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夏迎的心思,试探瑞雪

静清殿内。

烛台上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将室内陈设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夏迎并未盛装等待,只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绣玉兰的常服,独自立在半开的雕花木窗前。

夜风微凉,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拂面而来,也将远处隐约的、象征帝王驾临的细微动静送了进来,又散去。

她的贴身宫女知画脚步轻悄地走近,在离她身后两步处屈膝跪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主子,刚递来的准信儿,圣上···摆驾宜华宫薛贵人处了。”

夏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时辰不早了,落锁吧。”

“是。”

知画应声,悄然退下,吩咐值守太监关闭宫门。

“是。”

知画应声,垂首退了出去。

很快,殿外传来宫门合拢、门栓落下的沉闷声响。

夏迎这才移步走向内室。

她动作斯文地卸下发间仅有的两支素银簪子,如瀑青丝披散下来,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小巧。

换上柔软的寝衣,她躺进铺着锦被的床榻,却并未立刻阖眼。

入宫,这个决定,早在五年前就已然决定。

姐姐夏挽死在承天门箭下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夏府。

从夏挽死去的那一刻起,夏家与贤太后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贤太后视夏家为眼中钉,视为企图迷惑圣心、动摇她权威的祸源。

而夏家,失去了最受圣上眷顾的女儿,又彻底得罪了太后,在朝中的处境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夏家要想存活,乃至延续荣光,只剩两条荆棘之路。

要么,耐心等待,熬到贤太后自然老死。

要么,倾尽全力,扶持太子闻瑾玄顺利登基。

然而,贤太后年岁虽长,却身体硬朗,熬死她遥遥无期,且期间变数太多。

万一再有其他皇子平安降生并长大,那么,作为夏挽所出的太子瑾玄,其储君之位将岌岌可危。

那一夜,夏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最终,一个别无选择的决定萦绕在夏家每个人的心头。

夏家必须有人主动进入宫廷,去到太子身边,成为他的保护伞,确保他能平安度过危机,直至君临天下。

这不仅关乎家族存续,某种程度上,也是为冤死的夏挽讨还公道的唯一途径。

而这个人选,几乎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夏家唯一待字闺中的女儿,夏迎身上。

于是,在景德十九年的春天,夏迎带着家族的期望、母亲的私心、兄长的忧虑,以及自己内心深处对姐姐的怀念与对未来的茫然,踏入了这座巍峨而冰冷的皇城。

她心知肚明自己为何会被选中。

她知道自己为何被选入宫。

圣上闻治看中的,不是她夏迎这个人,而是她“夏”这个姓氏,是她“太子姨母”这个身份。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与太子有血缘关联、且与夏家有利益捆绑的人,去接近太子,照顾太子,或许···也是牵制夏家的一步棋。

哪个少女不怀春?

夏迎也曾幻想过未来的夫君,幻想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生活。

然而,从她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起,这些幻想便已如泡沫般破碎。

她嫁的不是寻常男子,是天子,是拥有三宫六院、心思深如海的帝王。

情爱于他,或许只是点缀,甚至是工具。

今夜,圣上去了宜华宫,而不是她这里。

失落吗?或许有那么一丝。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清醒,甚至是一丝解脱。

至少,这印证了她的判断。

圣上对她的“特别”,仅限于她的身份与利用价值,而非她本人。

想到这里,夏迎躺在床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丝滑的锦被,指尖微微泛白。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踏入了这深宫,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姐姐的仇,家族的期望,太子的安危···

这些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容不得她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杂念。

明日,还有新的挑战要面对。

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目光,她必须坦然承受。

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并且达成目的,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与此同时,静清殿偏僻的侧院内。

尚枣早已洗漱完毕,卸去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坐在床边。

瑞雪正半跪着,为她放下最后一层纱帐。

“主子,可要留盏灯?”

瑞雪轻声问。

“不必了,熄了吧。”

尚枣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瑞雪依言吹熄了烛台上的灯火,只留墙角一盏极暗的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她没有去外间宫女值夜的小榻,而是按照尚枣的吩咐,在内室门边铺了地铺,以便随时听候差遣。

这是尚枣以“初入宫中,心中不安”为由要求的,倒也合情合理。

室内陷入一片昏昧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更漏声,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尚枣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瑞雪地铺的方向,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瑞雪···你入宫,有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闲聊般的随意。

地铺上的瑞雪似乎顿了顿,才回答道:“回主子,奴婢十岁入宫,至今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

尚枣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不过,我这后半辈子,大概也要像你一样,在这宫墙之内,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初入深宫、对未来感到迷茫与不安的少女,发出的感慨。

瑞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尚枣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倾诉烦恼。

“瑞雪···你在宫里这么多年,想必···也有些能打听到消息的门路吧?”

黑暗中,瑞雪的眼睛似乎睁开了,她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反问。

“主子···是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尚枣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忧虑,她将声音放得极轻,却足够让瑞雪听清。

“在储秀宫的时候···我被人诬陷,说是冲撞了贵人,差点···就没命了。

虽然最后圣上明察,还了我清白,但这件事,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她翻了个身,仿佛在寻求安慰般,朝着瑞雪的方向。

“我想知道,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冲撞的,到底是哪一位贵人?

万一···万一以后在宫里不小心遇见了,那位贵人会不会···还记着这茬,对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后怕与担忧,却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个毫无根基的常在,担心得罪了不知哪路贵人,将来被秋后算账,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顾虑。

瑞雪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呼吸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她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声线回答道:

“主子不必过于忧心。既然圣上已还您清白,此事便算过去了。至于那位贵人···”

她顿了顿。

“奴婢明日···试着去打听一二。

只是宫中人事复杂,未必能探听到确切消息,还请主子莫要抱太大期望。”

这回答,既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完全拒绝,留有余地,符合一个在宫中谨慎生存多年的宫女该有的态度。

“那就···麻烦你了,瑞雪。”

尚枣的声音里带上了感激,还有一丝放下心事的松弛。

“谢谢你。”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言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已经沉入了梦乡。

地铺上,瑞雪却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她躺在黑暗中,耳边回响着尚枣刚才那些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深意的话语。

十五年宫女生涯,她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主子。

这位新来的尚常在,看起来安静本分,甚至有些怯懦,但不知为何,瑞雪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尤其是她问起储秀宫那场风波时的语气和用词···

不像是单纯的害怕,倒像是···在试探什么,或者,想通过她去确认什么。

瑞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位尚小主,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更深了。

静清殿内,三位新主人各怀心思,度过了入宫后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