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刘老师一改往日的朴素,她今天穿了一身洋气的妮子衣裳,奚海波也将皮鞋擦的油光蹭亮。
女儿要订婚,当父母的也不能穿的土里土气。
“刘老师……相峰做了你的女婿,往后你收拾他更理所应当了。”
林有福作为娘舅,他在外甥的订婚宴上算是“大辈”。
“他小子就是不做我女婿,那也是我的学生,老师收拾学生……天经地义!”
刘老师朝给自己敬酒的祁相峰瞥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已经将祁相峰当成了女婿,到底跟别的学生不太一样了。
在思想传统的小地方,订了婚基本算做一家人了。
奚海波本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他有点大舌头,拍着祁相峰的肩膀:“小子……以后可要好好待瑶瑶……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那是那是……”
奚海波端着酒杯,跟祁相峰碰了碰杯,祁相峰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怕老丈人喝多,又一把夺过奚海波的酒,代他喝了。
订婚宴上,曹景辉带去了六万六的彩礼,娘家没要,但婆家不能不给,这是习俗,也是规矩。
刘老师退回了四万,将剩下的两万六交给了奚梦瑶。
“这钱呐……我们不拿……都交给孩子们吧,将来他们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妈……”
奚梦瑶捏着厚厚的一沓钱,眼眶有点湿润,她妈平日里有点跋扈,有时会将在学校里的脾气带到家里,这是当老师的通病。不过,她的母爱可一点也不少。
“拿着吧……给你们存起来,将来用得着。”
刘老师抚摸着女儿长长的秀发,觉得这一刻女儿才真正长大了。
奚鹏飞将祁相峰拉到一边,小声说:“姐夫……你以后要对我姐姐好一些,不然……”
“不然……咋啦……”祁相峰见奚鹏飞吞吞吐吐,他以为这小子要给自己下马威了。
“哎呀……不然……不然……你就教训她!”
“啊……这话怎么说?”祁相峰被小舅子的话搞的有些懵逼,不应该是要好好待他姐吗?怎么突然话风就变了。
奚鹏飞小声解释:“我姐是老师,在学校她强势惯了,肯定不会服软……将来在家受委屈的百分百是你。”
“呃……这话……似乎有点道理!”祁相峰想了一会。
“不过嘛……我们感情好,你姐又是那么的温柔,怎么会欺负我呢?”
“嗐……不听好言,吃亏在眼前……你看那边的一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奚鹏飞指了指自己的父母:“我爸除了工作忙,绝对是居家好男人,可照样被训成……”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叫祁相峰自个去脑补。
“不会不会……你完全多虑了。”
祁相峰搂着小舅子的肩膀走到奚梦瑶跟前。
“你们俩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奚梦瑶问。
“没什么……鹏飞叫我以后好好待你,不然……他就打断我的腿!”祁相峰笑着回道。
“那当然啦……我弟弟肯定是向着我说话。”奚梦瑶揉了揉奚鹏飞的耳朵,吓得他下意识闪躲,因为单词背不下来,自己没少被姐姐给揪耳朵。
订婚结束,一切归于冷清。
元宵节过后,年也算是过完了,外出务工的人也陆续离开。
林家姐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今年是她们几年来在家呆的最长的时间了。
祁相峰也要回部队了,一家人到车站送他离开。奚梦瑶在车站口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他俩正处于热恋期,如胶似漆,这一下子要分别了,怎么叫人舍得下?
“梦瑶……火车到站了……我得上车了!”
祁相峰拉着奚梦瑶的手,他也不舍离别。
“我回去就向部队申请,看能不能把你的工作调过去,这样咱俩就不用分开了!”
“真的?可以吗?”奚梦瑶激动的看着祁相峰。
“那这算是随军了吗?”奚梦瑶想起电视剧里,老一辈军嫂随军的画面,她既向往又担忧。
“真的啊……我先打报告申请结婚,再把你的工作调过去……”
“不过……你得要有吃苦的准备啊,我们那的条件比较艰苦,可不比城里。”
奚梦瑶点点头:“放心……我不是个瓷瓶儿,只要能跟你在一块,不怕吃苦!”
这时候,广播里催促着乘客上车,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看着奚梦瑶泪眼婆娑,祁相峰亦步亦趋的进了站。
“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好……”祁相峰朝她招手回应。
“哎……还是年轻好哇!”林有梅看了一眼大肚便便的曹景辉,对他有些嫌弃。
“走吧……咱们也回去!”林有梅挽起了奚梦瑶的胳膊。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奚鹏飞跟林微走在最后,嘴里说道着:“用这句诗来形容我姐的心情应该恰到好处!”
“你少给我咬文嚼字,是嫌我读书少吗?最烦别人在我跟前装文人!”
林微一拳打在奚鹏飞的大腿上,疼的他一声嚎叫。在家里是个学渣,总是被姐姐们用知识碾压。听到奚鹏飞卖弄文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哎……这人一个个走了,家里也冷清了!”
过了几天,学校也开了学,林家姐妹去了学校。“福万家”超市年后开门营业,年前的物品卖断了货 ,急需补货,林有福跟韩秀琴忙的不可开交。
林家的客厅里又剩下沈玉兰老太太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