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陆和洛汐月上楼后，杨恬诗才站起身，走到二楼的阳台。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封锁线传来的淡淡硝烟味。
杨恬诗靠在栏杆上，手里握着定向加密通讯器，本来还想等接的，结果她先忍不住，只等了三秒不到，通讯就拨通了。
「沈将军，晚上好。」
“现在很晚了，杨顾问，你还不休息？”
沈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足够沉稳。
「当然是等你开完会，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会议才刚结束几分钟，我还打算整理好再直接打包发给你。”
「不用，你说我在意的内容就可以。」
“多亏你成功歼灭「阿尔法」，紧急事态小组是暂时搁置了核武方案。”
「嗯，不出所料，你们军方还能拖多久？」
“泰勒·芬格尔议员要求军方在30日前拿出确切的下一步行动方案，否则搁置的核武方案就会以备份形式启用。」
「还剩不到五天啊。」
杨恬诗望着远处那四棵依旧竖立的“树”，她莫名感到一些焦躁。
“杨顾问，你老实跟我说说看，有没有把握？”
沈龙问得很直接，杨恬诗沉默约半分钟，然后轻声回答。
「我虽没把握。」
通讯那头也沉默了。
「但我有希望。」
杨恬诗继续说道。
「很多人都在为这座城市而战，这不仅仅是我和你们军方的战斗。」
沈龙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下定决心的提高一点音量，语气严肃道。
“封锁线这边会尽力维持，至少三天内不会被突破。”
「祝你们好运。」
“先河市再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战区的地盘，就算最后真的要用核武，也应该是我们自己来决定，而不是被一群坐在安全区的人。”
伴随着沈龙坚定的说完最后一句话，通讯被挂断。
杨恬诗收起通讯器，继续靠在阳台护栏，望着更远处高墙防线的夜色。
在她意识海深处，往往沉默的里人格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我很少说违心话。」
杨恬诗在心里回答。
“你果然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
里人格「暴虐」的声音，带上一丝难得的认真。
“那你最好快点恢复，上次可没发泄够，我还想再出来玩一会。」
杨恬诗嘴角微微上扬。
「会给你机会的。」
正式进入后半夜后，先河市的街道上，宵禁已经开始。
许多市民只能透过窗户望着远处那四棵冲天的暗红色巨树，眼中有疑惑、恐惧、不安等各种负面情绪。
第二十联合州政府至今没有下达动员令，先河市的居民暂无撤出计划，回应给公众的只是隔离区里的污染一切可控，无需恐慌。
但往往越是强调什么，就越缺什么。
军方在封锁线的执勤官兵，他们已经被下达缄口令。
虽说现在各方面的情况都不好，但第一战区依然是决定下血本，调集一批批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封锁线附近。
来自各大战区的支援部队正在路上，虽然数量有限，战斗力如何也未知，但是总好过没有。
要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那就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研发针对几丁质的新型裂解剂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量产测试。
罗宾家族的实验室灯火通明，数十名研究员正在连夜工作，试图进一步优化裂解剂，提高其对寄生体由几丁质构成外壳的破坏效率。
侵蚀区边境的高墙防线就是一座被围困的堡垒，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惨烈，但并没有人选择放弃。
因为就连沈家大小姐沈雨瞳的亲卫队第17小队都被部署在这里，其他觉醒者小队自然没有退缩之意。
凌晨一点，在苏陆的家中，洛汐月正躺在他身边，并没有睡着，她望着天花板，感受着旁边苏陆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在想着昨天隔离区里的经历。
洛汐月记得那棵未成体的“树”释放精神冲击时，自己承受不住差点眼前一黑，但在那个瞬间还产生出一股熟悉感。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突然想起来才发现细思极恐，因为这种感觉跟在澜海市面对帝王级灾变兽「究极利维坦」时有点相似。
难道说除了“树”，污染区的深处还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洛汐月轻轻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可这种不安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
远处，四棵参天巨树在夜色中缓缓蠕动着它们的触手。
而在这四棵“树”的中心地下深处，正在孕育着某种存在。
凌晨三点，苏陆突然弹起半个身惊醒，同时睁开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是做噩梦，但很快发现并不是，这是被外部刺激，好像有一股很微弱的脉冲能量扫过他的大脑，又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洛汐月也醒了，她坐起身来，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苏陆哥哥，你也感觉到了吗？」
“嗯。”
苏陆跳下床，快步走到窗边，远处污染区的方向，那四棵“树”保持着原样，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污染区深处肯定发生了什么。
在月光照射下，四棵“树”的树冠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简直就是一幅恐怖诡异的末日场景。
「会不会是那边传来的精神感应冲击波？」
洛汐月站在苏陆身边，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不好说。”
苏陆皱眉，他猜过这种可能，但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是能量集中的精神感应脉冲也不太可能影响这么远。
再加上杨恬诗给的情报，“树”产生的精神感应冲击范围还没大到超过封锁线。
“除非是比树更危险的东西才可能…”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正要联系杨恬诗，房间门正好被敲响，还有她压低的声音。
「小陆，你醒了吗？」
洛汐月连忙跑过去打开房门，杨恬诗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的温柔。
「诗诗姐，我们跟你一样是惊醒的。」
苏陆直接问道。
“会是什么原因？”
「我还不确定。」
杨恬诗没有走进房间里，她斜靠在门边说出自己的猜测。
「从能量波动的特征来看，这应该就是精神感应脉冲。」
“但树恐怕产生不了如此强的能量，除非——”
「除非是污染区里有比“树”更危险的东西，不过我想还有一种可能，那四棵“树”同时释放能量，通过叠加定向释放，就有可能实现足以影响如此远的强度。」
洛汐月没想到自己心中的不安可能真的发生，于是插上一句问道。
「第一种的可能性有多少？」
杨恬诗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他们。
「从过往认知和现有理论而言，精神系觉醒者就能通过一种叫“同调”的技巧将感应波集中，从而提高单次的杀伤力，同理“树”也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所以说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姑且是这样，但愿是第二种，可要是第一种……」
“会是超过毁灭级灾变兽的力量。”
苏陆说出杨恬诗没说下去的话，立刻得到她点头认可。
「算了，我不打搅你们休息，有事天亮再说。」
杨恬诗背过身将门闭合上前又补上一句。
「小汐月，照顾好苏陆。」
洛汐月听的愣了一下，脸上显露迟来的羞红，看着门闭合后，她直接将苏陆拖回床躺下。
“咳咳，小月亮，你想干嘛？！”
「当然是让你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