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青山派的这两天,江婉婉一直在暗中观察玄玦的动向。
花间音以“教导慕玄修行”为由,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个新捡回来的弟弟身上,从早到晚都与他待在一起。
而慕玄也理所当然地黏着花间音,从认穴位到感应灵气,每一样都要花姐姐手把手地教。
江婉婉曾尝试也去教导教导慕玄修行,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也是师姐,帮着带师弟合情合理。
但她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不是她不会教,而是慕玄压根不给她机会,每回她刚开口说“小玄玄,这个穴位姐姐也会,让江姐姐来教你好不好”。
慕玄便立刻放下手里的功课,抬头望向花间音,用那种软糯而依赖的声音说“花姐姐,这个地方我还是不太明白”。
花间音便会歉然地朝她笑笑,江婉婉也只能回以一个温婉而理解的笑容。
接连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江婉婉表面上无奈叹气,心里却在冷笑。
玄玦老登对待她与花间音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点吧,也不怕花间音察觉到点什么。
也对,花间音这人蠢萌蠢萌的,怎么想也想不到九岁孩童居然是近两千岁的老登。
也罢。
她原本也没打在花间音身上有所突破。
……
第三日清晨,江婉婉来到青山派的任务堂,从公告玉璧上接了一个采集星光草的贡献任务。
星光草只生长在青山派以西数百里外的星辉崖上,采集难度不大,但路程不近,来回少说要两天时间。
她借着这个任务,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青山派,也离开了慕玄神识笼罩的范围。
出了青山派山门,江婉婉沿着山道一路向西,走出约莫百里之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脚步。
她抬手放出化身,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化身催动气质平凡,将面容、气息、修为调整了一遍。
片刻之后,一位名叫‘叶青风’的青山派弟子出现,金丹初期修为,是苏景川师兄的好友之一。
至于叶青风,修行太累了,‘江婉婉’热心的帮忙让他在灵兽袋里休息几天。
…………
又过了小半天。
青山派执法堂——
苏景川坐在执法堂的长案后,手肘撑着案面,托着腮帮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唉~。”
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叹的不知第多少口气了。
自那日从花师妹的院子里吃了闭门羹回来,他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修炼提不起劲,执法堂的公事也懒得处理,连师弟师妹们跟他打招呼他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天慕玄抱着花间音的腰、用稚嫩的童音喊“花姐姐是我的”的画面。
他知道跟一个八九岁的娃娃计较太失风度,但那孩子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孩童该有的眼神。
“苏兄,何故唉声叹气?”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景川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来人是他在青山派最要好的朋友,叶青风。
‘叶青风’跨过执法堂的门槛,走到苏景川的长案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叶兄!”苏景川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阴霾散了几分。
‘叶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搁在长案上,朝苏景川推了过去:“苏兄,喝点?”
苏景川看着那壶酒,犹豫了一瞬。
执法堂值勤期间按理不能饮酒,但此刻他实在需要一个能听他吐苦水的人。
他咬了咬牙,从案下摸出两只瓷杯,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几杯灵酒下肚,话匣子便再也关不住了。
“叶兄啊。”苏景川握着瓷杯,杯中的灵酒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
“你说花师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都不愿意见我。那天我去送护心佩,连句话都没说完,就被那个捡来的小子甩了门。
难道是上次送的礼物真的有问题?师妹嫌我太俗气?”
‘叶青风’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将酒杯搁在案上,语气平和:
“苏兄上次送的礼物,确实欠考虑了。”
苏景川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急切:“求指点!”
叶青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高深莫测:
“苏兄是否无有远志,耗大量灵石铸身外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苏景川的双眼:
“你可是宗主寄予厚望的人。花师妹也不会希望你因为她而怠慢了修行。”
苏景川愣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师妹的意思就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觉得送更贵重的礼物就能表达心意,却完全忽略了师妹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你说得对。”苏景川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师妹从来不是那种贪图外物的女子。是我眼界太窄,总觉得送好东西就是对她好。”
‘叶青风’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