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区,佰家。
“佰银啊,佰银。”妇人从楼梯上急急忙忙的下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叠报纸。
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发呆的儿子,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她将报纸卷成长卷,朝着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还在这里发什么呆,你哥都失踪好几天了,还不快去找找!”
“嘶。”坐在沙发的人缩了缩脖子,轻嘶一声,但他并未转身看向母亲,只是敷衍潦草一句,“知道了。”
佰银母亲见他这副蔫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家里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待妇人离去,男人依旧静静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候着什么。
?
郁绮风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屋子里太安静了。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将从「雾花屋」打包回来的一大堆好吃的放在了桌上,随后轻手轻脚的悄悄靠近卧室,推开房门的一角,搜寻着里面的身影。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灯也不开。
漆黑一片的屋子,她也看不见西野的身影,干脆打开了灯。卧室瞬间亮堂起来,她也发现了藏在床上的那坨鼓包。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藏在被子里的人应该就是西野,那团被子还时不时一抖一抖的。
“西野,我回来了。”郁绮风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你在里面干嘛呢?”
那大鼓包瞬间不动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西野?你没事吧?”郁绮风又问了一遍。
实在太不对劲了,这要是平时,西野早冲她扑过来了。
她不再多想,扯住被子的一角,一把掀起。
只见一个哭得“惨不忍睹”的少年正躲在被子里不停抽泣着,他脸上的妆全都哭花了,糊成一团,但是嘴里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委屈的不行。
“你怎么受伤了?”郁绮风注意到他脸上有好几块皮蹭破了,还有脖子那里,青得吓人。
西野本来是想把委屈全都憋进肚子里的,他不想给主人添麻烦。
可是一听见郁绮风的声音,心中的委屈瞬间被无限放大,他只想被她抱着,躺进她的怀里,闻着令他安心的味道。
终于,眼泪珠子再也忍不住,一滴接着一滴,他开始放声大哭。
“小郁!!!”西野从被子里猛地钻出来,一股脑的扑在郁绮风的身上,脸还不停的蹭着她。
“等、等一下啊西野。鼻涕、鼻涕要蹭我嘴里了!”郁绮风疯狂向后仰。
西野见主人一脸抗拒,立马猛吸鼻子,抹了抹眼泪。
人也不哭了,反而是破涕为笑,他冲她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小郁!”
“我在呢。”郁绮风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谁知道西野突然痛呼一声,好像是碰到了他脑袋上的伤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很快挤出笑容,刻意忽略着那里传来的痛感,脑袋继续往郁绮风的手底下伸,想要她揉揉自己,模样乖得不行。
郁绮风注意到了地板上摔碎的台灯,肯定不是西野弄坏的,房间里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是谁做的,她瞬间了然。
“对不起啊西野,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郁绮风将少年抱在怀里,不断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怀里的人跟着摇了摇头,他坐直身子,极为认真的看向她。
“小郁,没有错。”西野一字一顿道,“是我,不够厉害。”
郁绮风被他说得心底一软,特别是配上他这张哭得七荤八素的漂亮脸蛋,她的心里满是怜爱。
“谁说我们西野不够厉害了,西野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狗。”她这次不摸他脑袋了,猜到那里估计有伤口,改成牵着他的手。
“小郁……”
令郁绮风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少年在喊完她的名字后,身体微微前倾,他哭得湿漉漉的眼睛专注地盯向她的鼻子下方,随后落下了如羽毛抚过般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理解。
“给小郁,留下我的气味。这样,我以后就不会,找不到小郁了。”西野说完,又凑上去亲了一口,鼻子上明明还有破皮的伤口,他却浑然不觉,黏人的蹭了蹭她,“小郁、小郁……”
西野用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她,不含一丝杂质,他把她视作自己的最为珍贵的宝物。
在他西野吻上来时,郁绮风的内心闪过一瞬间的悸动,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西野大概是没有那种心思的,毕竟只是一只“出厂”才两年的小狗嘛。
她岔开话题,“西野,我先去浴室打盆水过来,帮你洗脸,再上个药。”
“好~”西野乖乖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郁绮风离开卧室时,脚下动作不自觉的加快,像是想将那让她产生错觉的暧昧氛围抛在身后。
?
壬桀有些烦躁,原本的计划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臭狗打乱了。
他本想今天找郁绮风表表真心,她要是不愿意,他就直接把她掳走,谁知道人根本就不在这儿。
「安全屋」的位置自然是莫文洛告诉他的,不过那个面具男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一天到晚的在郁绮风面前晃来晃去,真碍眼。
男人漫无目的走在街头上,正欲从口袋里拿出烟来抽,想了想,还是扔掉了。毕竟某个人曾再三向“他”强调,她不想亲一个嘴里满是烟味的男人。
刚才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数据传输给西野时,壬桀自然也同时回顾了一遍“他”与郁绮风的点点滴滴。
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里面的两位主角明明如此相爱,却落得一个差强人意的结局。
不甘心。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明明“他”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愿意真心爱“他”的人,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要欺骗她?
壬桀甚至怀疑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会不会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不然这一切发生的真没道理。
“啪嗒”。
就在壬桀分神之际,一道寒光从他身侧自上而下的直直劈下,紧接着,他的一只胳膊被砍断了。
若是正常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吓得晕过去,或是惊悚大叫起来。
可壬桀表现得漫不经心,好像少了一条胳膊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缓缓蹲下身子,准备拾取掉落在地的手臂。
可不等他的动作,一道人影从暗处闪出,像是蛰伏了许久。拳头精准无比落在了壬桀的脸上,他的嘴角沁出了血。
身手倒是还行。
壬桀这才懒洋洋的抬起头打量起对方,可惜是个蒙面的。
瞧个头,像男人。
真有意思,他今晚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冲着他来挑衅。
“我今天不想杀人,你走吧。”
毕竟刚刚才回味了一遍与郁绮风的点点滴滴,壬桀心情不错,他这会儿对血腥的暴行没什么兴趣。
然而对方像是根本没听见壬桀的话,又是一拳向他袭来。
斑驳的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几片残叶在微风中无力地摇摇欲坠。
壬桀这下真是有些恼怒了,难得他今日大发善心,不想动手,竟然还有人来找死。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蒙面的男人率先发起进攻,他没有挥拳,而是借着冲刺的势头,一记迅猛的侧踹直奔壬桀的膝盖处。
壬桀反应极快,不退反进,沉腰下坠,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脚。虽然他现在没了一只手臂,可另外一只也不是吃素的,如同一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的胸口。
蒙面男人看清了他的进攻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出拳。
两只拳头在空气中碰撞到了一起。
壬桀的动作稍显迟钝些,可惜用的不是他的惯用手。不然对方这会儿已经是尸体一具。
对方似是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不再恋战,如同一道诡影,像来时那般,消失在了阴影处。
壬桀站在原地眯起双眼,总觉得刚才偷袭他的人,身形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