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换了一条新裤子的周彼方重新出现在了郁绮风的面前。
“走吧。”郁绮风刻意不去提刚才发生的事,从沙发上起身。
周彼方连忙跟上,他抓住了郁绮风的手腕,“等一下。”
“干嘛?”
“你不是说我们今天扮演的是情人关系吗?既然是情人,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应该要表现得更亲密一点,对吧?”
周彼方这么说着,身体也同时微微前倾,试图将她圈入怀中。
“郁绮风,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嘴角勾起了一抹坏坏的弧度,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我在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见到我,就很想欺负我?”
又是抱着他不放,又是不停喊他名字的。
“错觉。”郁绮风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也没有躲闪。
周彼方原本前倾的身体倏地顿住,那股蓄势待发的侵略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在半空。
“错觉么……”周彼方低低地重复了一句,他盯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
“可要是现在我对你很有感觉呢?”
“那你割了吧。”
周彼方:“……郁绮风!我跟你调着情呢,你把我好好的氛围都毁了!”
那点被撩拨起来的情愫还没落地,就被她轻描淡写地的踩碎,他心里又恼又涩,只能靠嘴硬撑着。
“你不适合干这个。”郁绮风轻笑一声,那笑意很淡,“毕竟你的阀值这么低,一碰就……还是算了。”她慢悠悠地说完,又补了一句,尾音拖得轻飘飘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周彼方没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肩线附近,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也没有弄过那里。”
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秒男的,今天完全是意外。
这太丢脸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彼方。”
“嗯?”
“不正经的话题先收起来吧,还有一大堆正事要去办呢。”郁绮风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这么喜欢谈情说爱的,等把事情办完了,随你天天在床上怎么折腾,没人会管你。”
“你跟我一起折腾吗?”
“想什么呢,我……”她肯定是会回去的。
“哦,是哦,你肯定是不行了。”周彼方不等郁绮风回答完,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你到时候肯定要跟你的多金男友在一起甜甜蜜蜜的生活了。不对,也不一定。万一咱们搞砸了,你再被那个前夫哥夺走,天天关起来折磨你,咱们也见不到面了。”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郁绮风笑着骂了他一句,接着扯过他的手腕,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哟,想不到你还会给人把脉呢?”
“嘘,既然知道是在给你把脉,就别说话,很快就好。”她凝神片刻,忽然睁开眼,眉心微蹙,又很快舒展开,像是捉住了什么秘密。
周彼方全程乖乖闭嘴,但还是时不时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少喝点酒,尽量别做危险的事,你这辈子就能长命百岁。”郁绮风收回了手。
她其实有那么一点私心,刚才还探究了一下关于周彼方“那方面”的健康问题。
还算节制,一周至少自己来两次。没有跟别人做过的迹象。
只是……周彼方这个骗子。刚还在那里装傻充愣,骗她说自己从没弄过。
郁绮风可不相信一个血气方刚,整天满嘴诨话,四肢健全的正常男性,在那方面会一窍不通。
“唉……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难了,这两件事都很难做到。”周彼方像是在故意跟她唱反调,“不过嘛……”
他话语一顿,偷偷瞄了一眼郁绮风,整个人好像有点不自在,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要是我以后娶到了老婆,说不定她能天天管着我,我就不干坏事了。”
“是么……那就祝你早日娶到喽?”
郁绮风不理会他的言外之意,将这个话题止住。
?
汽车停在铁门前,周彼方先一步下车,替郁绮风拉开车门,手扶在门框上,等她踏出。
郁绮风抬起头,望向那座庄园,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一顿,像被什么钉住了视线。
这座庄园,与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记忆中的它,有爬满常青藤的石墙,有在风中摇曳的花海。可眼前铁门斑驳,漆皮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褐色的锈迹。
隔着铁栏望进去,满目都是荒凉。
残破的窗框像空洞的眼窝,死寂沉沉地盯着他们,落叶与碎枝被风卷到墙角,堆成灰黄的一团。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腐朽的潮气。
郁绮风站在原地,眉头轻轻蹙起,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周彼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郁绮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走近铁门,指尖轻轻搭在了冰冷的金属上。
也没有被电流电击到的感觉。
这里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荒废了许久,无人居住的废弃之地。
“咱来这儿干嘛?难不成这里也是你那老情人的住宅?品味够独特啊。”周彼方半开玩笑地靠在铁门边,手指拨弄着一根垂下来的枯枝,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嘴巴想被我缝上的话,你继续。”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眼尾扫向他。
那眼神清清冷冷,像刀锋擦过皮肤,不重,却足够让某人收敛。
周彼方和西野跟在郁绮风的身后,三个人沿着庄园外墙走。
这里的草木异常茂盛,像是故意要把这座荒废的建筑吞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四周更静。
脚下是丛生的杂草和疯长的野藤,枝叶交错,把阳光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他们肩上。
在行至到某处时,西野突然表现得十分激动,他扯着郁绮风的袖子激动道,“小郁,这里好像有个洞!”
郁绮风颇感意外,这倒是个新发现。果然,她这次带西野来是正确的,他一向擅长找东西。
“去吧,周彼方。”她发号施令。
“啊?我吗?”周彼方愣了一下,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像是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你让我去哪?”
“这草丛里面应该有个洞,你钻进去帮我们找到那个洞。”郁绮风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是我啊?”周彼方立刻抗议,“你让那个狗去呗,反正洞是他发现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他才不钻。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却没半分温度,“因为你嘴欠,这是惩罚。”
周彼方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一对上郁绮风的眼睛,所有抗议都咽回了肚子里。
阴湿的土腥味充斥在四周,他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下身,骂骂咧咧地往洞口挪过去。
“这、这泥巴好像还是湿的,太脏了吧……嘶……”周彼方一边嘟囔,一边弯下腰,像只明明心里不情愿,却不得不听命于主人的狗。
郁绮风见他一直磨磨蹭蹭的,默默伸出了脚,助了他一力。
“啊唔——”周彼方惨叫的声音随着脑袋没入草丛中戛然而止,只剩个屁股在外面。他手忙脚乱地往前拱,泥土和碎枝不断刮过他的后背,脸颊还差点被横出来的枝条划出一道血痕。
郁绮风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点狼狈,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又很快压平。
“再磨蹭,我就再补一脚。”
闻言,周彼方虎躯一震,立刻闭了嘴,连哼都不敢哼,只凭感觉在黑暗里胡乱蹬着腿,像条被丢进泥坑里的鱼,艰难地往里钻。
艰辛的三分钟过后,他终于通过重重阻碍,找到了那个隐藏在里面的洞,并且成功通过。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沦落到钻狗洞的一天。
这也太猥琐了!
周彼方站起身,整个人像从土里刨出来的萝卜,他拍着膝盖上的泥土,新换的裤子也爆改成破洞裤了。
在他身后,“猥琐二号”跟“猥琐三号”纷纷通过狗洞。
“这什么破路,我——”周彼方的一句脏话即将喷出。
郁绮风像是提前算准了他的反应,先一步伸手,从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摘下几片挂着的绿叶,又抬手摸了摸他粘着泥灰的脸,指尖凉凉的,像一阵小风,把那点火气全吹散了。
“真棒。”她轻声说,那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赞许,又混着一点只有他才能听出来的宠溺,像是在奖励一只终于完成任务的小狗。
周彼方一愣,满肚子的牢骚卡在喉咙里,火气全被灭了。
原本要骂的脏话变成了轻轻的“啧”。
唉……她都夸他了……
他是个男人,才不跟她计较。
……
嘿嘿……
他的嘴角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没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西野疑惑的看着他。
被少年盯着的周彼方一下子变了脸色。
“看什么看,滚蛋。”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明显的烦躁和防备,眼神凌厉地瞪回去。
“哼。”西野不明白周彼方为什么突然凶自己,于是也不继续理他,转而跑到前面拉住郁绮风的胳膊,亲昵的贴在一起走。
落在后面的周彼方又开始不爽了。他盯着前面那对贴在一起的背影,牙关紧了紧,手在兜里攥成拳头。
他迟早把他的狗头给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