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想法。”郁绮风开口道。
“……什么?”周彼方仿佛没长骨头似的,软瘫在沙发上,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泡面,他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呆呆的,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声。
今天的午饭是莫文洛做的,情况特殊,他们不方便在外面大摇大摆的瞎转悠,于是启用了放在「安全屋」里的应急粮,也就是传说中的方便面。
郁绮风表示无所谓,能吃饱就行,再者说,莫文洛煮的泡面也挺好吃的。
但是周彼方看见那锅面的时候,脸色可不好了,嘴里嚷嚷着自己想要吃肉。
可惜这里没人会惯着他。
西野早上懵然的从自己的窝里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睡到了门口。
难不成自己梦游了?下次该不会一睡醒,就出现在马路上了吧……
他得拿根绳子拴住自己才是。
“周彼方,你能不能帮我搞一个东西过来。”
“嗯?你要什么东西?”周彼方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还一直在回味昨晚的事。
“就是壬桀在我身上下的那玩意儿,你应该也有渠道弄到吧?”
“你要那脏东西干嘛?”周彼方立即警惕的看向郁绮风。
她该不会是因为昨晚那一遭,爱上自己了吧。然后想对自己用药,让他沦为她的裙下囚徒!?
这辈子都离不开她的那种?
不不不,他周彼方才不是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自由的人。
郁绮风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纠结表情,就知道这人绝对是想歪了。
一旁的莫文洛也是面露不解,好奇的看向她。
郁绮风不再卖关子,招呼着他们凑近,将她的想法公之于众。
“我在想,假设那东西会让我变成下毒者的‘傀儡,那如果又出现了另一人对我使用毒药的人呢?”
“这……”莫文洛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这算是以毒攻毒吗?
太剑走偏锋了吧……
“……我靠!还真别说!郁绮风,你简直是个小天才!”周彼方有些激动,“虽然不确定能不能行,但这毒的威力可牛了,猴子都能爱上河马的,再下一次,说不定还真有奇效!”
他说完,泡面也不吃了,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就披上,“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郁绮风不知道周彼方为什么突然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临出门前,他还当着莫文洛跟西野的面,给她来了一个超级热情的熊抱,“这事包我身上!放心!”
随后就是“哐当”一声,门被狠狠关上了。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事应该不难办,但愿不要出岔子。
郁绮风目送周彼方离开,刚转身,就撞上了两堵人形肉墙。
为什么要说是两堵呢。
其中一个自然是在家与她形影不离的西野,另一个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莫文洛,他眼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你跟周彼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出门前都要抱一下了……他刚才差一点就没忍住,想把厕所里的拖把拿出来甩在周彼方的脸上。
那男的真不要脸。
郁绮风太熟悉莫文洛这股酸酸的语气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慷慨的张开双臂,“那我也跟你抱抱?”
被人猜出了心事的莫文洛小脸一红,他不着声色的侧过脸,“才不稀罕呢……我又不是你,跟谁都能抱。”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这张破嘴……都在说些什么啊……
他其实没有想贬低郁绮风的意思……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特别不识好歹啊?
事实上,郁绮风早把他的这句话吃透了。莫文洛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这样,她才不跟他计较。
郁绮风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走上前,主动贴在他的怀里,放缓着语气,“是我想要抱你了,你也抱抱我吧。”
“你……”莫文洛本想把她的手扯下去。
叫人看见他们这样,像什么样子?他才没有当小三的癖好。
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
这个怀抱并不暧昧,在他眼里,郁绮风此刻更像是一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想找一个人抱一抱,给自己打打气。
莫文洛心中不免涌起心疼的情绪。
嗯,他心疼这个对待感情不负责的小坏蛋。明明就有恋人了,还来招惹他这样的人。他连亲近她的理由都没有,只能默默隐忍着。
莫文洛刚想张口宽慰她几句,就见西野突然朝着他们扑了过来,他从后面紧紧抱着郁绮风。
“小郁,我也抱抱你。”心思比普通人类要敏感得多的西野,自然不会在安慰小郁这件事上落下。
郁绮风遭受到了前后夹击,成为了一个“夹心饼干”。
幸好周彼方这会儿不在,不然让他看见这幅景象,定要耍嘴皮子来一句,“我靠,你们开‘银趴怎么不叫我。”
三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直到洗衣机的脱水桶结束了工作,莫文洛要去晾晒衣服,这才先一步离开。
他心想。
下次,如果只有他跟郁绮风两个人就好了。
?
S星酒店。
809号房,正在上演着一场捉奸闹剧。
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晕洒满整个空间,丝绒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翻涌的火药味。
门被猛地撞开,黎家大小姐的黎悦站在房间门口,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略显扭曲。
“柳谦吝,你这个混蛋!”
她身后还站着一位满脸菜色的酒店侍从。
侍从在心里暗自腹诽,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刚才就不自荐来引路了。
天晓得809号房的客人,是来偷情的。而且这男的偷情对象,还是那位大小姐的继母。这豪门八卦也太劲爆了,他今天不会被灭口吧……
黎悦脱下了高跟鞋,将鞋跟对准了房间中央那个裹着白色浴袍的男人。
“啪!”一声脆响,高跟鞋擦过他的耳畔,砸在身后的鎏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身体极其轻微地侧面一倾。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令人恼火的温柔浅笑,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柳谦吝转过身,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扫过门口盛怒的大小姐,又瞥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女人,即便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依旧没醒。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混合着高级香薰的味道,让人有些头晕。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要不是我那个继弟跑过来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跟她有一腿!柳谦吝,你为了钱,真是什么恶心的事都干得出来!”
黎悦的手里空荡荡的,高跟鞋早已飞了出去,她却仍觉得不解气,目光一扫,便盯上了酒店侍从腰间挂着的无线对讲机。
她一把扯下那黑色设备,像握着武器一样攥紧,转身就朝软饭男狠狠砸去,“去死啊你!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攀上更有钱的女人是吧!”
要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跟未婚夫解除婚约。
“那个、那个黎小姐,对讲机砸坏了是要赔偿——”侍从弱弱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闭嘴!你一个下等的平民,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没看见我来捉奸的吗。”黎悦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股从小养尊处的傲慢从骨子里渗出来。
侍从被她骂得一哆嗦,脸色刷地白了。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好在,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黎悦小姐,我们小声一点可以吗?你这样,会吵醒她的……”柳谦吝垂着眼帘,指尖在对讲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柳谦吝,你!你!”黎悦气打不一起出来,都这种时候了,这男人还在关心她的继母,“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
他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就在上周。看来黎悦小姐的记性不太好,没关系,我可以再提醒你一次。”
“我们分手难道不是因为你跟我表姐搞在一起了吗?柳谦吝,你可别说你忘了,我那个表姐因为你跳楼,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没醒过来!”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柳谦吝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思考某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站在角落里的侍从瑟瑟发抖,怎么还有个大瓜。豪门的狗血恩怨他真的不想再听了。
见柳谦吝不为所动,黎悦前所未有的气愤,怒火被彻底点燃,“好好好……柳谦吝,你就这么喜欢勾引女人是吗?……我诅咒你,这辈子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她咬牙切齿,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连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都顾不上穿,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套房。
“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对吧?”柳谦吝倚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那只被他接住的对讲机,语气随意的像在谈论天气。
侍从低着头,默默捡起黎悦落下来的高跟鞋。
原因无他,回头那位大小姐再投诉丢了东西,他这个月的工资就泡汤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答道,“出轨……是不对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柳谦吝听到了。
“欸……是吗。”柳谦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荡开就散了。可随着笑声,他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侍从背后顿时升起一丝寒意,他不敢再抬头,更不敢与那双含笑却冷冽的眼睛对视。
“是小的胡言乱语了,请客人千万别在意!”他连忙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连声道歉,然后转身几乎是踮着脚尖退了出去。
见人落荒而逃,柳谦吝眸中的厉色才褪去。
“东西什么时候送到,那女人快醒过来了。”他来到淋浴间,打开花洒,实际根本没有洗澡,他正在催促贩卖药物的人。
柳谦吝口中提到的药物是这两年新出的一种致幻药,可以让人陷入快感之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这也成了他拿下那些女人的工具。
他当然不会跟那些人进行到最后一步,因为看见她们就倒胃口,根本没办法起反应。
为什么专挑有钱的女人下手?自然是方便他捞钱了。
柳谦吝便是靠吃软饭活着的。
“到了,送货的人在酒店大堂等着,拎着银色保险箱。”
“知道了。”柳谦吝在屋里又点上了迷烟,想让床上的女人多陷入昏迷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