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绮风被柳谦吝带回了他目前所租住的地方,一个面积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的出租屋。
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他们是趁着夜色一路躲躲藏藏,才回到的这里。
郁绮风一开始还在惊讶于他的身手意外的不错。
不过很快,她收回了这种想法。
柳谦吝抱着她跑了大概一公里,就出现了体力不支的问题,呼吸声越来越重,到后面郁绮风发现他的手臂都在发抖了。
她拍了拍柳谦吝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她的脚虽然崴了,但是自己慢慢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并不希望他勉强自己。
就这样,他们一路慢悠悠的回到了「平民区」,她也并没有询问柳谦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不管怎样,他都救了自己一次。
郁绮风注意到了摆放在窗台上的向日葵,虽然已经枯萎了,但依旧用着漂亮的瓶子装着。
柳谦吝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她坐在上面,接着他就找东西去了。
而一起带过来的西野突然陷入了睡眠的状态,怎么呼唤都醒不来。郁绮风无法,只能临时拿衣服铺了个小窝,让它睡在里面。
没一会儿,柳谦吝出来了,手里还拿了喷涂的药物,看起来是给她准备的。
“我自己来吧,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的语调客气但疏离。
“嗯。”柳谦吝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喷雾交给了她,随后道,“我去准备早饭。”
郁绮风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一想到对方往返跑了这么远的路,估计也累坏了,的确应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趁着柳谦吝在厨房里捣鼓的时间,郁绮风迅速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接着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
卧室里有个单人床,一个不大的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小说书。
郁绮风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原本只是好奇这是什么书,她或许可以借来看一下。结果翻开封皮后,看见的第一行文字就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这是一本关于家庭伦理的情爱小说,作者使用的辞藻不仅浮华且尺度极其之大,一页纸恨不得写满了男女之事。
那人原来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郁绮风的脑子嗡嗡的响。
要不还是当作没看见好了。
她默默把书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连摆放角度都一一复原。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干脆去厨房看看好了,有没有什么是她可以帮得上忙的。
郁绮风再一次缓慢移动,结果途中碰到了一个半开的抽屉,她的眼神又不经意的落向了那里。
十分方正的形状,加上醒目规整的字体,还有各种水果口味。
看样子都还没来得及开封过。
乍一眼看过去就有十盒以上,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他是买来跟其他人用的吗?
郁绮风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私生活,有些尴尬。她迅速抛掉了脑中不好的想法,朝着厨房走去。
柳谦吝的厨艺也不怎么好。郁绮风看见他好像炒了一个鸡蛋,但是他说,他一开始是打算煎蛋的,结果翻面的时候,发现底下焦掉了,他才干脆改成了炒鸡蛋。
郁绮风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她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可是柳谦吝放的盐实在是太多了。她一口鸡蛋下去,必须喝半杯水才能压下去。
“那个……你平时不会都是自己做饭吃的吧?”
“不是,我一般在外面吃。”柳谦吝答道。
其实他平时都是在蹭其他女人的饭吃。
蹭不到的时候,就在外面的商铺随便买一点食物,不饿的时候就不吃。
“怎么了,不好吃吗?”
他可能真觉得自己的厨艺没有问题。
郁绮风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直接讲实话吧,会不会太伤人自尊了?
“不是。我其实也不怎么饿,现在也不怎么想吃东西。”
“也是,毕竟才发生了那种事。”柳谦吝似乎十分理解她,为她找好了说辞。
接着,他默默拿过了那一盘炒鸡蛋,还有硬得快跟石头一样的白馒头,面无表情的啃了起来。
郁绮风对柳谦吝不由得肃然起敬。好牙齿,好胃口。
说起来很奇怪,一般正常的女生遭遇到家中变故,再被一个陌生男人捡回去,当下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感到恐慌害怕才对。
可是郁绮风并没有这种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早已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
即便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水我已经放好了,你先去洗澡吧。”柳谦吝很快解决掉了桌上的食物,他端起盘子打算去清洗。
“可我的脚才刚喷上药?”
“没事的,等下再喷一次就好了。”柳谦吝抿了抿唇,默默移开了视线,小声道,“你的脸现在……很黑。”
郁绮风花了三秒时间来理解什么叫“很黑”,接着她看见柳谦吝热心递过来的镜子。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哪个烟囱里爬出来的。
她迅速接受了柳谦吝让她去洗澡的这个提议。
“沐浴露是蓝色的那个瓶子,洗发水是粉色的。”
之后,柳谦吝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写着「金色豪华假日酒店」名字的一次性浴巾,还有「魅惑快捷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了郁绮风。
郁绮风:……
当她看见他又掏出了一个「喜来乐汽车旅馆」的一次性牙刷梳子套组时,她连忙挥手打断他。
“别、别掏了,这些够用了。”
她真的担心他再掏下去,会不会拿出一个不可描述的东西给她。
郁绮风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薅了一大堆酒店一次性用品回来的人。
这个叫柳谦吝的男人,住酒店的频率也未免太频繁了吧……
“嗯,换洗衣物没有一次性的,你可以先穿我的。”他又慷慨的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干净的衣物。
郁绮风翻了翻,接着把那条明显是男士的内裤丢了回去,“……这个就不用了。”
“哦。”
……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但郁绮风根本没有泡澡的心情,她将脸没入水中,接着开始疯狂搓洗,洗面奶使劲造,沐浴乳疯狂搓……
终于,她从黑色变回了正常的肤色。
一次性浴巾的质量还是挺好的,拖鞋也不错。就是梳子不太行,梳到一半竟然断掉了。
郁绮风收拾好了仪表,确认着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不妥之处,才穿着那身宽大的衣服离开了浴室。
她的脚步很轻,加上崴了脚,移动的速度也很慢。
柳谦吝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正坐在那张单人床上,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小盒东西,漫不经心的拆着。
“你在干嘛?”
男人的动作愣住,但没有表现出慌乱,当着郁绮风的面又把那盒东西丢进了抽屉。
“没什么,你洗的好快。”
“嗯,因为冬天嘛,水冷得比较快,不快点洗的话会很冷。”郁绮风跟他解释了一下。
柳谦吝这才想起来,他的出租屋里是没有装空调的。
“你先休息吧,喷涂的药我放在桌上了。”柳谦吝说完便拿上了自己的衣物,匆匆离开这里。
郁绮风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堪,她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抬起脚,一点点喷着扭伤的部位,然后用手尝试按了按。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
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柳谦吝正在洗澡。郁绮风有些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这张单人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一种既视感。
她好像从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柳谦吝在浴室……她在外面等候?
不不,这不对吧。她跟柳谦吝也就一面之缘。
“叮叮。”
被放置在书桌上的手机传来了新消息提醒,郁绮风一转头就看见了。
【嘿,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还在老地方吗?】来自0分钟前的消息。
【宝贝,我想你了。】来自3小时前的消息。
【怎么不理我了,你最近在做什么呀?要是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哦?】来自7小时前的消息。
【柳谦吝,你什么意思,我今天在街上明明看见你了,喊你名字你为什么装作没听见?睡完就翻脸不认人是吧?】来自8小时前的消息。
是四个不同的女人给他发送的短信。
郁绮风瞬间有一股吃了苍蝇屎般的恶心。
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