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当了上万年天帝的神，这一声放肆中气十足，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殿外飞过几只仙鹤，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逃走了。
天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他盯着时衿看了三秒，眉头皱了起来。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张脸的印象。
三界之内，所有神明的样貌他都记得，可就是没有相对应的样貌出现。
毕竟他是天帝，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但他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天族的神明，不是魔族，甚至不是人族。
她的气息陌生而强大，带着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压迫感。
天帝深吸一口气，挥了挥袖子。
一股清风拂过，他的衣袍立刻变得整洁一新，凌乱的头发重新束好，脸上的醉意也消散了大半。
他端坐在九龙鎏金榻上，腰背挺得笔直，眉宇间浮现出久违的威严。
到底是当过多年老大的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时衿就这么站着，静静看着他表演。
天帝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目光太直接，太不加掩饰了，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有这种感觉。
“你是何人？”
天帝沉声问道，声音恢复了上位者的沉稳和威严。
“为何擅闯天宫？”
他的目光在时衿身上来回扫视，试图判断她的来历。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空灵。
天帝心中警铃大作。
他大意了。
天宫没有守卫这件事，他一直是知道的。
但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三界之内谁敢闯天宫？
就算真有不知死活的闯进来，他也自信能一掌拍死。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确定的感觉。
时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天帝身上移开，在主殿内环顾了一圈。
这间主殿倒是比外面那些地方干净一些，大概是天帝用来见客的场合，多少还保留了一点体面。
但墙角那堆酒坛子和角落里那件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粉红色肚兜，还是出卖了这里的真实面貌。
时衿收回目光，迈开步子。
她没有走向天帝，而是径直走向了主位上那张龙椅。
天帝愣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缩。
那张龙椅是天帝的宝座，三界之中只有他能坐。
它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件极品的法器，与他的神魂相连，旁人坐上去会被反噬之力震得魂飞魄散。
“你……”天帝刚要开口。
时衿已经坐了上去。
月白色的衣袍在龙椅上铺开，她微微后仰，靠上椅背，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坐的不是天帝的宝座，而是自家院子的秋千。
天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止是因为宝座被占了，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而是因为时衿坐下之后，居然抬起袖子，像扫灰尘一样扫了扫扶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椅子也就那样。
“放肆！”
天帝再次吼出这两个字，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十倍。
他堂堂天帝，怎能如此被人折辱。
于是霍然起身，一掌拍向时衿。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掌风裹挟着金色的神力，像一柄巨锤砸向龙椅上的时衿。
天帝的打算很简单，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从宝座上轰下来，然后再慢慢审问她的来历。
然而时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坐在龙椅上，右手随意地一挥。
一股轻柔的力量从她袖中荡出，像春风拂面一般，轻飘飘地撞上了天帝的掌风。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拂，天帝的身体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且还在空中翻了三圈，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殿柱上。
“砰——”
殿柱上裂开一道细纹，天帝滑落在地，龙袍上沾满了灰尘。
他趴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吧？
他刚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就算是魔族的魔尊来了也不敢硬接。
这个女人连站都没站起来，就那么随手一挥，就把他打飞了？
天帝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
面子可以丢，但里子不能丢。
他好歹是天帝，在三界之中纵横了数万年，怎么可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招打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刚才确实是他轻敌了，没有用全力。
这次他不会了。
天帝右手一翻，一道金光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金色长剑。
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是天帝的伴生神器，名为“天阙”。
自他诞生之日起便与他同在，威力无穷。
时衿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不过不是因为他拿出了神器，而是因为他的姿势。
天帝双手握剑，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剑尖直指时衿，周身神力疯狂涌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过了千锤百炼。
虽然他可能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实战过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时衿微微点头。还算有点样子。
但也仅仅是有点样子而已。
天帝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时衿刺来。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的玉石地板被剑气掀起，碎屑四溅。
时衿依然坐在龙椅上。
直到剑锋距离她的面门不到三尺时，她才懒洋洋地抬起右手，在身前撑开了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
金色的剑尖刺在防护罩上。
停住了。
像一把匕首插进了胶水里，前进不了分毫，也拔不出来。
天阙剑发出嗡嗡的哀鸣，剑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天帝瞪大了眼睛。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但棉花至少还会凹陷一下，而这个防护罩纹丝不动，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反震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他，高到他连对方防御的边都摸不到。
天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当了数万年的天帝，从来不知道三界之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闯天宫？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时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