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如果现在抛下这些人,会彻底打乱小鱼的某个重要计划。
小鱼让潆苏他们撤退,但未必是要他们见死不救。
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把握。
沈观衍也表示同意:“傅缘木说得对。喵老板的计划环环相扣,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环节的沟通不畅,就擅自做出决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一个能让山姆联盟立刻安静下来的方法。”
可有什么方法呢?
道理讲不通,保证他们又不信。
就在现场陷入僵局,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方传来。
整个第三公寓,不,是整个世界,都仿佛随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那些钟表装饰发出了杂乱的碰撞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考生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警告!警告!第二公寓存在根基‘奠基石’已被彻底摧毁!】
【阵营‘第二公寓’已被从本次考场中彻底抹除!】
【阵营‘第二公寓’,淘汰出局!】
……
一瞬间,整个第三公寓内,无论是楼下的傅缘木一行人,还是楼上哭天抢地的山姆联盟成员,全都愣住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在鼓噪、谩骂、哭喊的人们,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公寓……被淘汰了?
出局了?
这算什么?
阵营之间还能互相攻击到这种程度?
李哲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我……我没听错吧?第二公寓……没了?就这么没了?”
黄阳也是一脸的呆滞:“拆……拆了?一个公寓,就这么被拆了?”
羊仔更是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这……这……喵老板他们……真的做到了?”
他知道计划,但他从没想过计划会以如此震撼、如此彻底的方式成功。
那可是一整栋公寓啊!说拆就拆了?
傅缘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来了!
小鱼的计划,成功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看向身旁的沈观衍。
沈观衍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反复“阅读”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狂热的光芒。
“不对!”沈观衍的声音有些嘶哑,“这跟普通的出局和淘汰不一样!系统用词是‘彻底抹除’!‘淘汰出局’只是最后的结果性宣告!”
他看向傅缘木,一字一顿地说道:“‘存在根基’被摧毁……这才是重点!邱鱼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通过考核,也不是淘汰其他阵营,而是要从物理上,把这些该死的公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挖掉!”
原来如此!
这才是小鱼的真正目的!
傅缘木瞬间想通了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阻止“游乐场”规则的侵蚀!
他们在这里跟老怪物打生打死,跟山姆联盟勾心斗角,都只是在考场的规则里打转。
而小鱼和屠凯他们,已经跳出了棋盘,直接去掀桌子了!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
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那个变成了巴掌大的小黑猫,却依然能搅动风云的家伙……他再一次,用他那天马行空的疯狂计划,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四楼,马库斯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瞬间也不闹了,也不喊了。
他死死地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拆掉公寓……这才是那个少年的真正计划……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核心,因为他们要去干一件比抢夺核心疯狂一万倍的事情!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怨恨、怀疑、恐惧,全都被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系统公告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颤栗的敬畏。
他再次看向楼下的潆苏和傅缘木,目光里不再有怀疑,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
他颤抖着嘴唇,仿佛在询问神迹的见证者,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他真的会来吗?”
这一次,潆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是的,肯定会。”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马库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他松开栏杆,转身对自己那些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队员们低吼道:“都别吵了!给点耐心,在这里等着!”
然后,他重新扒住栏杆,对着楼下的潆苏说:“好,那么,我们在这里守着。”
马库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李哲和黄阳他们都看傻了眼。
“我靠,这就信了?”李哲小声嘀咕,“刚刚不还要死要活的吗?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这不叫变脸。”沈观衍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这叫认清现实。当一方展现出足以碾压规则的力量时,另一方除了选择相信,没有别的出路。喵老板他们炸掉第二公寓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确实,再多的口头承诺,都不如一声“轰隆”来得有说服力。
眼看山姆联盟的人终于安分下来,羊仔松了口大气,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朝着楼上喊了一句:“哎,我说你们也别光傻等着啊!你们最好还是想办法把那个核心给装走!”
这话一出,楼上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又起了一丝波澜。
山姆联盟的人再次发出了一片哀嚎。
“我的朋友,我们倒是想啊!”一个看起来像是团队副手的男人苦着脸喊道,“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怎么把核心给装走?”
“是啊!那东西周围还有怪物守着呢!”
“那些守卫可不是好惹的,我们一靠近就会被攻击!”
他们七嘴八舌地诉苦,核心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根本无法触及。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绝望,比之前更折磨人。
羊仔听着他们的抱怨,急得不行,这帮人怎么就不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