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系统渠道发送的，而是像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直接降临在了这里。
整个控制室的警报系统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这行字本来就该出现在那里一样。
“嗡——”
所有工作人员的脑子都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赚钱的冲动，对未来的幻想，对会长的崇拜……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这行字蕴含的冰冷意志给彻底冻结。
太快了！
反应也太快了！
他们这边刚下达命令，对方那边立刻就找上门来了！
这个“第九张牌的面具”，难道在他们星踪委员会的总部装了监控吗？！
这一次，卡塔斯斯托是真的正色起来了。
他缓缓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修长而略显瘦削的身影在控制室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个“第九张牌的面具”，手段比他预估的还要厉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入侵了，这是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展示。
但他毕竟是执掌星踪委员会多年的霸主，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
他走到控制台前，冷静地注视着那行金色的文字，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磁性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回应道：
“根据星踪委员会的用户协议，每一位开启星踪直播间的考生，都已默认将自身的肖像权及相关衍生品开发权，授权给了平台。”
这是霸王条款，但也是通行了无数年的规则。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金色文字立刻发生了变化。
【是吗？你看清楚！】
短短五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压迫感。
什么？！
卡塔斯托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调出黑猫小鱼的直播合同！快！”他立刻下令。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几秒钟后，一份电子合同被调取出来，投射到了副屏幕上。
当卡塔斯托和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的条款上时，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份原本应该充满了各种霸王条款的制式合同，此刻已经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或者说，它变成了一份属于黑猫小鱼的“霸王条款”！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星踪委员会的最高控制室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份投射在副屏幕上的合同。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部天书。
“……周边商品，包括但不限于手办、模型、玩偶、服装、饰品等一切衍生品的独家设计、生产及销售权，归属于考生‘黑猫小鱼’本人所有……”
“……平台方（星踪直播间）若想参与销售，需向考生方支付销售额的80%作为版权费用，平台方仅保留20%……”
“……所有相关商品，必须且只能通过唯一指定销售平台【玖命居】进行发售……”
“……平台方有义务协助【玖命居】销售平台，对全宇宙所有文明区域，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考场内部区域（含地球文明所在区域），开放无限制的访问和交易权限……”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扎在星踪委员会的心脏上。
2:8的分成比例？
这简直不是合作，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星踪直播间成立至今，还从未签过如此离谱的分成协议！他们一向都是拿大头的，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只喝汤了？
更要命的是，销售渠道还被对方牢牢攥在手里。
这个【玖命居】，又是什么东西？
之前他们售卖那本《玖命居期刊》的杂志时，就接触过这个平台。
当时他们还利用权限，屏蔽了大部分文明对这个平台的访问，想把影响力控制在最小范围。
可现在，对方竟然要求他们反过来，利用星踪直播间的渠道，帮这个【玖命居】打开通往全宇宙的市场？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高管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合同怎么会被改成这样？我们的法务部门和系统防火墙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份合同上，清清楚楚地盖着星踪委员会的最高电子签章，从法律和程序的角度来看，完美无瑕，具备最高效力。
这意味着，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他们最核心的数据库，篡改了最底层的合同模板，并且让整个系统都默认了这份修改的合法性。
卡塔斯托的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合同上的条款，冷灰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起一层寒霜。
他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从加密直播间，到引诱他提出开发周边，再到此刻亮出这份颠覆性的合同，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一股久违的怒火，从卡塔斯托的心底升起。
他执掌星踪委员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主屏幕上那行依旧悬浮着的金色文字，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这样无理的条件？”
他承认对方手段高明，但他卡塔斯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就算彻底封禁黑猫小鱼的直播间，也绝不会接受这样屈辱的条款！
他就不信，对方真敢和星踪委员会这个庞然大物彻底撕破脸。
然而对方的回应，却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屏幕上的金色文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无上诱惑的文字。
【之后从【玖命居】出去的小鱼周边，全都会被火焰祝福。】
【至于是什么火焰，应该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
嘶——
如果说之前的震惊是源于技术和手段上的碾压，那么此刻，整个控制室里响起的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则完全是出于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贪婪！
火焰祝福！
而且是不需要强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