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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最穷的人,那些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人,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他们没有车,没有马,没有力气走路!!!

他们只能留在城里,等着命运的安排。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逃难的人从她门前经过,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

她的儿子死了,儿媳妇死了,只剩下她和一个五岁的孙子。她走不了,也不想走。她把孙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旁边一个老汉蹲在墙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他已经七十多了,走不动了。他的三个儿子都当了兵,都在前线。他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只知道他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

“爷爷,我们不走吗?”小孙子拉着他的手问。老汉摸摸他的头:“不走。爷爷在这儿等你爹回来。”

守军的营地里,也炸了锅。唐生智跑了!总指挥跑了!那些当兵的,那些在前线卖命的士兵,听见这个消息,脸色惨白。他们拼了命守城,总指挥却跑了?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长官却先跑了???

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把枪摔在地上,有人蹲在战壕里,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枪,坐在角落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他是从淞沪战场上撤下来的,打了三个月,死了无数弟兄。他本来以为金陵是最后一站,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国家。现在总指挥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守,为什么还要死!!!

旁边一个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当兵的,命不是自己的。”年轻士兵抬起头,眼眶红了:“连长,我不怕死。我就怕死得不值。”

连长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值不值!!!

就在人心惶惶、军心动摇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宋希濂,第36师师长,从浦口撤下来的。他浑身是伤,左臂吊着绷带,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他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像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弟兄们,唐生智跑了。他是长官,他跑得,你们跑不得。”操场上一片死寂!!!

宋希濂继续说:“你们跑了,金陵的老百姓怎么办?你们跑了,那些还在前线顶着鬼子的人怎么办?你们跑了,你们死去的弟兄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我宋希濂不走。我的兵,想走的,把枪放下,把子弹留下,把军装脱了,从后门出去。我给你们发路费,一人五块大洋。愿意留下的-------”他指着身后的阵地,“咱们跟小鬼子拼了。”

操场上一片寂静。然后有人站起来,走到前面,把枪放在地上,把子弹带解下来,默默转身走了。有人跟在他后面,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有人走到半路停下来,回头看看,又走回来,把枪重新背上!!!

那个年轻士兵抱着枪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离开的人,又看着那些留下的人。他想起淞沪战场上死去的弟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面孔。他站起来,走到连长身边,站定!!!

连长看着他:“想好了?”

年轻士兵点点头:“想好了。不走了。”

连长拍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走到操场上,站在宋希濂身后。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宋希濂转过身,看着那些人。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穿着军装,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死在这里。让那些小鬼子看看,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几百张嘴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传出很远很远。那些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听见这声音,停下了脚步。有人回过头,看了看,又走回来。有人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没有人指责他们,也没有人笑话他们。

宋希濂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留下的人,脸上露出笑容。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好样的。他也知道,这些人,可能活不过明天。但他们留下来了。这就够了。

远处,炮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金陵城的夜,很长。但天总会亮的。对那些留下来的人来说,天亮之前,他们还有最后一仗要打。

沪上,别墅后院。

周卫国站在李虾仁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长官,新兵扩充太快了。四万八千人,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有六万多部队。可是武器装备跟不上。”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本子:“步枪还缺两万多支,机枪几乎全缺,手榴弹、子弹都不够。训练的时候,三个新兵用一支枪,轮流练。手榴弹更不敢随便发,每人扔了两颗就不舍得再给了。那些新兵连刺刀都没有,拿着木棍练刺杀。”

他合上本子,看着李虾仁:“长官,是不是要把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那些武器装备发下去?仓库里还堆着不少,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虽然比不上咱们现在用的,但总比没有强。”

李虾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等周卫国说完,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小鬼子的那些破烂,留着给民兵用。新兵的装备,我已经准备好了。”

周卫国愣了一下:“准备好了?在哪儿?”

李虾仁没有回答,径直向门外走去。周卫国连忙跟上。两个人穿过花园,绕过几棵桂花树,来到别墅后面的一座大型库房前。这座库房是李虾仁来之后才盖的,青砖灰瓦,占地极广,门口有士兵站岗,平时锁着,谁也不让进。

李虾仁掏出钥匙,打开那把大铁锁,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周卫国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愣住了。

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那些箱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长,有的宽,堆得像一座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木材混合的气味,浓烈而刺鼻,却让人莫名地兴奋。

李虾仁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撬开盖子。里面是一层油纸,泛着暗黄色的光。他撕开油纸,露出下面崭新的步枪。那是一支m1加兰德,木质的枪托泛着温润的光泽,金属部件上涂着保护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拿起一支,拉开枪栓,咔嚓一声脆响,然后递给周卫国。

周卫国接过来,手都在抖。他认得这种枪,美军的制式装备,半自动,八发弹仓,打完最后一发子弹会“叮”的一声弹出弹夹。他在沪上见过,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这是m1加兰德,”李虾仁说,“五万支。”

周卫国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五万支。他的目光从那些箱子上扫过,一排又一排,一眼望不到头。他想起那些新兵拿着木棍练刺杀的样子,想起那些三个人共用一支枪的窘迫,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李虾仁走到另一口箱子前,撬开盖子。里面是一支支冲锋枪,枪身短粗,弹匣弯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汤普森冲锋枪,两万把。巷战用的,火力猛,射速快。”

他又走到第三口箱子前:“mG42通用机枪,两万把。德国货,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希特勒的电锯。新兵上手快,火力压制强。”

第四口箱子:“m2重机枪,两万挺。打人打飞机打装甲车,十二点七毫米的口径,一枪一个大窟窿。”

第五口、第六口、第七口——一箱箱手雷,每箱一百颗,整整八千箱。一具具火箭筒,一万五千具,排得像一片钢铁森林。

李虾仁走到库房深处,指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弹药,十个基数。步枪弹、机枪弹、手雷、火箭弹,够打一场大规模战役的。”

他转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些大箱子:“军服,十万套。美式军装,新兵一人两套,老兵也换新的。”

周卫国站在那些箱子中间,转着圈看,眼睛都看直了。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武器。这些装备,别说六万新兵,就是十万也够了。

李虾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递给他:“叫人来搬。”

周卫国接过对讲机,手还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警卫营,全体到后院库房集合。快!”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不到五分钟,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步来到库房门口。周卫国站在门口,指着里面那些箱子,声音都在发颤:“搬。全部搬出来,清点入库。”

士兵们冲进去,撬开箱子,看见里面那些崭新的武器,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有人抱起一支加兰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