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和宁十败听到桑拢月的声音,也是一惊。
下一刻,桑拢月主动卸下隐身符,她与周玄镜、薛白骨两位师兄便现了身。
讽刺的是,方才那群热烈讨论“桑拢月是人是魔”的家伙,竟没一个认得她。
他们只是看到季、宁两位高手注意力被转移,便零星撂下两句狠话,一哄而散。
季无也不追,只激动地望向自家同门:“大师兄,四师兄,小师妹……你们这些年去哪儿了?”
周玄镜:“说来话长……”
桑拢月:“倒是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哦,”提起宁十败,季无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宁兄与我同为无情道,乱世之中,偶然结伴修行。”
宁十败可谓太虚宗硕果仅存的“正常人”,桑拢月对他观感还不错,客套道:
“原来如此,宁师兄,多谢你关照我六师兄呀。”
宁十败却只定定地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桑拢月:“??”
周玄镜也微微蹙眉。
他曾在冥界与宁十败有一面之缘,没觉得他这般古怪啊。
季无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在意:“罢了,之前我们偶然结伴,也不过论道谈玄,许是他觉得缘分已尽,不必在意。”
桑拢月摸摸鼻子:“但我怎么感觉,他是看见我才走的?他是不是烦我?”
季无立即:“不可能!除非他瞎了眼!”
周玄镜淡淡道:“不相干的人罢了,管他怎么想。”
……这发言,倒比无情道更像无情道。
桑拢月其实也只是觉得奇怪,顺嘴吐槽。
她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季无身上:“六师兄,你是不是快化神了?才多久不见,你已元婴巅峰啦!”
季无摇摇头:“三年,很久了……这三年你们杳无音讯,我寻遍了三界都没有…还以为——”
是哦,对他来说,可不就是独自度过三年?
桑拢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六师兄,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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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带几人回到他的住处。
那是个很气派的三进大宅。
不说雕梁画栋,也算高墙围合、院落幽深,很是阔气。
“城中早没了活人,”季无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所以房子随便住。”
“说起这个,”桑拢月道,“我们一路来也没见过一个凡人,六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无却只是摇头:“不知道。”
“怎么会?”桑拢月说,“你不是国师吗?不是和蓝师兄在一起吗?他呢?这三年都发生了什么?”
可有关凡人、蓝惊寒的事,季无都一问三不知。
最后他只道:“人皇一切安好,小师妹不必担心。我们只是…走散了。”
不过,除了蓝惊寒,其余的事,他倒知无不言:
原来,契石州沦陷后,这里俨然成了第二个契石州。
人界的灵力、魔气稀薄,原本是“兵家不争之地”,谁想到,竟成了难民逃难的好去处。
战场上的逃兵、灾民,渐渐地往此处涌来。
双方追缴逃兵的队伍自然也接踵而至。
仙魔大战的战火,便以这种方式蔓延过来,搞得末法州也民不聊生。
“所以,凡人都跑光了?”桑拢月问。
季无含糊道:“也许吧。”
……六师兄的态度太奇怪啦。
桑拢月忍不住偷偷给周玄镜递了个眼色。
大师兄却看透了什么似的,只微微摇头,便跳过这个话题,聊起他们的近况。
包括一行人如何跳入这杀戮道秘境,包括啸风、包不易、洛衔烛、荀斩秋的死讯,包括薛白骨如何将自己炼成活尸。
这些事实太惨烈。
季无沉默了良久。
半晌,他才问:“只要找到秘境出口,便可以救活所有人,对不对?”
周玄镜颔首。
桑拢月叹道:“可惜‘问路笺’迟迟没有反应。”
这还是头一回。
之前他们每到一个地方,这堪舆图便自动向后延伸一条新路。
“或许是此地有什么因果需要激发也未可知。”周玄镜猜测。
季无道:“既如此,便在这里住下吧,时间不早,你们赶路一定也累了。”
桑拢月这才注意到,窗外金乌已经西坠。
不知不觉,他们竟聊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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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星夜兼程地赶路,的确疲惫。
如今既然不能马上继续,不妨好好休息一夜。
虽说“房子可以随便住”,但也一定是“强者先选”,六师兄如今只差一步便可以化神,很可能便是方圆百里最强的大能。
所以占的宅子也阔绰。
连窗棂都雕着繁复的云纹。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风铃,倒清脆悦耳。
桑拢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就感觉到不对劲。
“谁?!”
她豁然起身。
如今她也是化神期大能,那人竟能悄无声息靠近,如今才被发现,自然也是个高手。
那高手倒没藏头露尾,主动开口:
“小师妹,你当真进步神速,我的‘齐物渺影’,掩藏行迹一绝,连师尊都发现不了。”
桑拢月挑眉,纠正:
“云尘子不是我师尊,你也不该叫我小师妹。”
宁十败现了身,隔着窗户说:“是我的错,小……月儿,今日我冒昧前来,只为提醒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严肃道:“远离季无,他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