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天尊挑眉：“？”
这小丫头口气不小。
而更令祂震惊的是——
“只剩一口气，你竟还能站起来？倒是顽强。”
桑拢月感觉到袖子里的血太岁，功成身退似的，已经自行退回灵宠空间。
她也觉察到周身断裂的经脉早恢复如初，连气海也充盈如旧，便道：“这算什么？还要杀了你，给他们讨个说法呢。”
慈悲天尊哂笑：“就凭你？”
祂扫了一眼结界内七零八落的魔宠、以及倒地不起的老祖和罗摧岳：
“你还不如他们呢，区区炼虚期也敢口出狂言？也罢，今日便送你和他们团聚！”
话虽这样说，可慈悲天尊只掐决远距离攻击，并不肯与桑拢月近身斗法。
——大约祂是被‘混沌同化’给留下了心理阴影。
桑拢月也依旧踏着“一步乾坤”，左突右冲，数次险险避开天尊的攻击。
慈悲天尊哂笑一声。
这小娃娃仍旧一味躲藏，根本还是拖延时间。
看来，她口出的狂言，也不过和那肉身佛一样，都是虚张声势罢了！
慈悲天尊不再留手，逐渐扩大了攻击范围，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然而，祂依旧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始终不肯让桑拢月近身。
桑拢月也依旧踏着一步乾坤逃窜，看上去狼狈不堪。
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抵上一道无形的壁障时，她忽然原地停住，站得稳稳当当。
慈悲天尊轻轻一笑：“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
可紧接着，祂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不对！
祂的灵力怎么放不出术法？
指尖掐了一半的法诀骤然溃散，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拽住！
不止如此，灵力还在疯狂地倒流，都朝着那个小娃娃的体内涌去！
“又是混沌同化？”
慈悲天尊心下一惊，可转念便否定了自己：
那一招必须有身体接触才能发动，祂从头到尾没让这小娃娃近过身，怎么可能会中招？
还有——
“你的气海不是满了吗？！”慈悲天尊脱口。
桑拢月闲闲地站在原地，扬起下巴道：
“承让了，这是第二招，归墟漩涡。我的气海是满了，所以借你的灵力，打造了一片领域。”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反手抽出千钧羽。
重剑裹挟着风雷之势，朝慈悲天尊面门直刺而去！
同时朗声道：“发现了吗？这里已变了场景。”
慈悲天尊：“！”
祂这才惊觉，周遭景物虽分毫未变，可那些奄奄一息的魔宠全不见了，刑万古与罗摧岳也消失了踪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祂与桑拢月两人，被生生切割进了另一层空间。
还真是领域！
这小娃娃竟有本事，将祂这个真仙期顶级大能拉入领域之中！
慈悲天尊下意识催动护体罡气，想要硬扛这一剑。
可祂骇然发现，连这最基础的术法竟也使不出来！
灵力刚涌到体表，便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吸走，涓滴不剩。
千钧羽的剑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祂的左肩！
“呃！”慈悲天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桑拢月抽剑再刺，剑尖直取咽喉，嘴上还不忘好心解释：
“这‘归墟漩涡’，能将领域内你流失的灵力，持续转化为我的战力。”
她又刺一剑，慈悲天尊侧身堪堪避开，却被剑风扫中肋下。
“——也就是说，你越反击，我吸收的灵力便越多！最后全都会化作攻击，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这一剑，她灌入了十成十的灵力。
千钧羽的剑身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泽，携着滔天之势，直奔慈悲天尊心口！
虽然天尊闪身够快，避开了要害，但剑风余波依然震碎了祂的法袍，露出内里遍布符文的中衣。
桑拢月收剑站定，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嘲讽：“这灵力够足，承蒙惠顾啦！”
慈悲天尊气得脸色铁青：“……！”
无法反击、走不出领域……看似已经陷入了无解的绝境。
但，任何术法都有破解之法。
慈悲天尊终究是上下修真界唯一的真仙期顶级大能，活过的年月比桑拢月祖上十八代加起来都长。
祂挨了两剑之后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经过几次试探性的催动术法，确认了灵力流失的规律，祂干脆果断放弃了所有术法攻击，只以纯粹的轻功身法游走。
天尊一边灵巧地避开桑拢月的追击，一边飞速穿梭于领域的各个角落！
桑拢月一开始还穷追不舍，千钧羽挥得虎虎生风，追着天尊满领域砍。
可很快，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好！”人面疮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这老东西不是在逃——祂在以‘破阵’的路数，摸你这领域的边界和节律！……归墟漩涡有阵眼吗？”
桑拢月心也一沉：“有……阵眼，就是我。”
话音刚落，慈悲天尊竟猛地折返方向，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祂非但不抵抗漩涡的吸力，反而主动将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朝桑拢月狂涌而去！
桑拢月：“！！！”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她早已饱满的气海。
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鼓胀到了极限，皮肤表面甚至迸出了细密的血珠。
已经藏身于灵宠空间的血太岁又发出尖叫：
【哟喂，你又挂彩了嗦？】
【你气海都胀得遭不住了，还敢耍那个啥子混沌同化？莫要命咯！】
桑拢月只觉熟悉的、丹田快要爆开的剧痛铺天盖地涌来。
“不是我使混沌同化，是这老东西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她只来得及抽空回了一句，便立即抽身急退。
一步乾坤踏到极致，拼命拉开距离……
以免自己当场爆体而亡！
几乎是同一瞬间，归墟漩涡的领域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轰”地一声坍塌瓦解。
——桑拢月这个‘阵眼’破了，阵法自然也荡然无存。
周遭景物如水波荡漾后重归正常，奄奄一息的魔宠和昏迷的刑万古、罗摧岳再度出现在视野中。
慈悲天尊负手立于原地，放声大笑：“这‘漩涡’看似无解，只可惜，对手是本尊！”
话音未落，祂指尖法诀再度凝聚，铺天盖地的攻击悍然袭来！
桑拢月运起一步乾坤疯狂闪避，脚下的步伐被逼得凌乱不堪。
心里却忍不住赞同：老登说得倒没错！对手是祂就很棘手！
一般人谁会用滔天的灵力去硬填阵眼？！这就是顶级大能的嚣张打法吗？
然而——
下一瞬，慈悲天尊刚掐出的法诀竟荡然无存！
桑拢月就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毫发无损！
原来，天尊又双叒叕被拉入了新的归墟旋涡！
“怎么可能？！”慈悲天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失控的急躁，“这样等级的领域阵法，使用一定有限制才对！怎么可能连续施展？！”
桑拢月笑眯眯地挥起重剑。
千钧羽的剑锋横扫而出，混沌之力凝成的剑气撕裂长空。
她同时大声道：
“没想到吧？我这一式‘归墟漩涡’的确有限制，其中一味丹药珍贵得紧——”
剑风已至慈悲天尊面门，逼得祂不得不狼狈后仰。
“但是吧，谁让师尊和墨师父疼我？开启这阵法的一次性丹药‘归墟引’，他们给我炼了整整一葫芦！”
桑拢月晃了晃身体。
腰间那一排迷你灵剑霎时叮当作响，‘灵剑腰链’旁挂着的光阴葫，也流光溢彩。
她才敛了笑意，剑尖直指慈悲天尊：
“所以啊，老登，你尽管破阵，我奉陪到底！定，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