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敢!”旺财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怒火。
虽然它从未见过自己的族人,但血脉中那份与生俱来的联系,让它无法容忍自己的同族遭受如此屈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什么是不敢的。”陈长青拍了拍它的背。
“天妖一族的血脉,对许多妖族王脉而言,都是大补之物,可以用来提纯自身血脉,甚至助其突破瓶颈。”
“无妨。”
陈长青的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来了,总要去看个究竟。”
“三天后的大会,我们去看看。”
“如果你的族人真的在上面,我便将他带走。如果有人拦,那就一并扫平。”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话语中透露出的霸道与自信,却让一旁的柳如烟心神摇曳,让脚下的旺财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有主人在,怕什么?
管他什么城主府,什么妖皇殿,在主人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好!”旺财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斗志。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陈长青说着,神念散开,很快便锁定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
万妖楼。
这座客栈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材建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在周围一片粗犷的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主干道上,占据如此大的一片地方,其背景显然不简单。
三人走进万妖楼。
一名身材窈窕,长着一对狐狸耳朵的貌美侍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三间最好的上房。”陈长青随手丢出一个储物袋。
那狐耳侍女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
“三位贵客,楼上请!”
她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三人带到了万妖楼的最顶层。
这里的房间,每一间都自带独立的聚灵法阵和防御禁制,从窗户望出去,可以俯瞰大半个万妖城的景象。
“三位贵客,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摇响桌上的灵铃。”
狐耳侍女交代完毕,便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内。
柳如烟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感慨道:“这万妖城,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繁华得多。”
陈长青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越是繁华的地方,水就越深。”
他目光扫过远处几座妖气冲天的宏伟宫殿。
“能在这里立足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旺财则是在房间里好奇地东闻闻西嗅嗅,它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刚才那名狐耳侍女惊慌失措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贵……贵客,楼下……楼下来了几位客人,指名道姓地,要见您……”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陈长青眉头微挑。
他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才刚到万妖城,除了城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守卫,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才对。
“什么人?”陈长-青淡淡开口。
门外的狐耳侍女声音发颤,似乎光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
“是……是古龙族的人!”
古龙族?
陈长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柳如烟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她当然记得这个势力,当初在秘境中,陈长青可是亲手斩杀了古龙族的龙天。
这梁子,结得可不小。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柳如烟有些不解。
“或许,他们也是为了拍卖会而来,只是碰巧遇上了。”陈长青猜测道。
他并不意外,像万妖拍卖大会这种盛事,吸引来一些顶级势力的年轻一辈,再正常不过。
“不见。”
陈长青直接回绝。
他现在没工夫和这些苍蝇纠缠。
然而,门外的狐耳侍女却带着哭腔说道:“贵客,不……不行的,他们……他们已经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陈长青所在的这间上房的房门,连同周围的墙壁,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碎。
木屑与碎石四溅。
几道身穿金色锦袍,气息倨傲的身影,在一片烟尘中,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但神情却无比阴鸷的年轻人。
他头生双角,一双金色的竖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身上散发出的龙威,让整个万妖楼都在微微颤抖。
渡劫初期!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都是化神境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强者。
“陈长青!”
那为首的龙族青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房间内的陈长青,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这个杀了龙天大哥的凶手!”
“今日,我龙飞雨,便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龙飞雨。
古龙族旁系最出色的天骄之一,也是当初被陈长青斩杀的龙天的堂弟。
他此行前来万妖城,本是为了拍卖会上的一件至宝,却没想到,刚一住进这万妖楼,便感应到了一股让他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恨的气息。
那是陈长青的气息。
当初龙天身死,其留在族中的一缕命魂玉牌上,便沾染了凶手的气息。
龙飞雨对这股气息,早已铭记于心,日夜不忘,发誓要为自己的堂哥报仇雪恨。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杀意沸腾,狂暴的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了起来。
地板寸寸龟裂,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名狐耳侍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柳如烟一步踏出,挡在了陈长青身前,她身上同样爆发出渡劫初期的威压,皇道龙气与对方的龙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半空中交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万妖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枫叶皇朝的女帝?”
龙飞雨看到柳如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作了更深的轻蔑与不屑。
“区区人族皇朝,也敢插手我古龙族之事?”
“柳如烟,我劝你最好让开,否则,休怪我辣手摧花!”
柳如烟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龙飞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想动他,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一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剑,已然出现在她的手中,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不自量力!”
龙飞雨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便要动手。
“都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柳如烟的身后响起。
陈长青缓缓从她身后走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柳如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收了剑,退到了一旁。
陈长青的目光,越过龙飞雨,看向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满脸倨傲的古龙族随从,最终,又回到了龙飞雨的脸上。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一口万年古井。
“你们,是一起来送死的吗?”
陈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龙飞雨等人的心头。
龙飞雨脸上的愤怒与倨傲,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更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起……来送死?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嚣张!
龙飞雨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怒极反笑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长青!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嘴硬!”
“你以为,这里还是秘境吗?你以为,你杀了我大哥,就能与我古龙族抗衡?”
“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不错,但你终究只是一个人族!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散修!”
“而我,是古龙族!是这九州世界最顶级的王族之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长青,一字一顿。
“今日,在这万妖城,我要杀你,谁也保不住!”
“聒噪。”
陈长青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失去了与他废话的耐心。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也没有催动任何功法。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龙飞雨,凌空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烟火气。
可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龙飞雨的脸色,却猛地剧变。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极致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想躲。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块凝固的琥珀,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
龙飞雨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咆哮,他体内的龙元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挣脱这股无形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
一声轻响。
那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脑浆迸裂。
龙飞雨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恐惧。
他身上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那渡劫初期的肉身,从眉心开始,寸寸开裂,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末,飘散开来。
只剩下一道虚幻的,带着龙形轮廓的元神,在原地瑟瑟发抖,满脸呆滞。
一指,肉身崩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飞雨身后那几名原本还满脸倨傲的古龙族随从,此刻全都石化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柳如烟的美眸中,也闪过一抹震撼。
她知道陈长青很强,却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如此离谱的地步。
同为渡劫初期,那不可一世的龙飞雨,在他面前,竟连一指都接不住。
“你……你……”
龙飞雨的元神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陈长青,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没有背景,什么没有靠山。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背景与靠山,都显得那般可笑。
“我说过,你们是来送死的。”
陈长青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龙飞雨的元神中响起。
他并指如剑,便要再次点出,将其元神也一并抹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在整个万妖楼的上空轰然炸响。
“竖子!安敢!”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远超龙飞雨,达到了半步真君级别的恐怖龙威,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向了陈长青所在的房间!
整个万妖楼,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禁制瞬间破碎。
显然,是古龙族隐藏在暗处,为龙飞雨护道的长辈出手了。
然而,面对这股级别的威压,陈长青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形一晃,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身旁。
无敌化身法!
那尊化身出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对着天花板,悍然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
万妖楼的整个屋顶,连同上方那股天君级的龙威,被这一拳,干脆利落地,直接轰成了虚无。
阳光,重新从屋顶的窟窿中,洒落进来。
而陈长青的本体,则是在同一时间,手指再次点出,精准地点在了龙飞雨那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元神之上。
噗。
龙飞雨的元神,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陈长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屋顶的窟窿,望向天空某处。
“老的也想死吗?”
“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