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够了。
“你有一点说得没错。”
陈长青开口,声音很平静。
“以渡劫之身承受半步天君的力量,确实很了不起。”
“可惜——”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剑界,开!
嗡——
那股之前只泄露了一丝的世界之力,此刻全面展开。
以陈长青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虚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的领地。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法则。
冯玉那颗倾尽一切的金色能量球,飞入剑界的刹那,速度开始急剧下降。
从狂飙突进,到缓缓前行,到……静止。
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冯玉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可能……”
“半步天君的全力一击……就这么停了?”
陈长青屈指一弹。
金色能量球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炸裂。狂暴的能量被剑界法则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飘洒洒地消散在虚空中。
漂亮是挺漂亮的,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但对冯玉来说,这场雪,冷到了骨子里。
他体内的借来之力,在那颗能量球炸碎的瞬间,也彻底耗尽了。
修为急速跌落。
半步天君,真君,半步真君,渡劫巅峰……
最终,因为之前重伤未愈又强行超负荷运转的缘故,他的修为甚至跌到了渡劫中期以下。
浑身经脉碎裂大半,七窍溢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陈长青收起剑界,走到他面前。
冯玉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了一句话。
“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陈长青蹲下身,平视着他。
“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刚才那一下,确实让我有点想认真了。”
“所以,算你有胆。”
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冯玉愣住了。
“你……不杀我?”
陈长青头也不回。
“杀你没有额外的挂机点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如一条狗。”
“而且——”
他顿了顿。
“回去告诉你们天机楼楼主,下次再算计我,派个能打的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虚空之中。
冯玉跪在地上,浑身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他没有死,但比死还难受。
半步天君之力都杀不了陈长青。
甚至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人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冯玉低下头,双拳砸在碎裂的地面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陈……长……青……”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恨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而天虚之地外的玉石光幕上。
陈长青的积分,已经悄然攀升到了第一位。
并且——还在涨。
冯玉跪在那片死寂的悬浮陆地上,浑身浴血,经脉寸断,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沦为笑柄。
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男人,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便已飘然远去。
而此时,天虚之地外,各大势力的战船上,气氛却从最初的喧嚣,逐渐变得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面巨大的天虚镜上。
光幕之上,上万个名字如繁星般陈列,但所有光芒,似乎都被最顶端的那一个名字给夺走了。
陈长青——积分:213。
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二百一十三。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
起初,当陈长青的积分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飙升时,众人只是震惊。
当他的积分突破一百,占据榜首时,众人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而现在,当这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二百之上,远远甩开第二名那可怜的十几分时,那种不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恐惧。
“二百一十三分……这……这是什么概念?”一名一流宗门的长老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沙子。
旁边有人替他回答了,语气里充满了颤抖。
“这意味着,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至少……至少杀了二百多名渡劫修士。”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百多名渡劫修士!
这可不是二百多棵大白菜!
在场的许多宗门,倾尽整个宗门之力,也凑不出五十个渡劫期。
而陈长青,一个人,一个时辰,就杀了二百多个。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怪物!
“这……他真的是正道弟子吗?我怎么觉得,就算是天魔宗的首席魔子,杀人也没这么利索吧?”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蜀山的人还在那呢!”
议论声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无数道饱含着惊疑、忌惮、甚至是畏惧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蜀山那艘古朴的战船。
此刻,蜀山战船,俨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甲板上,柳木长老挺直了腰杆,脸上红光满面,仿佛那二百多分的战绩是他打出来的一样,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当初的投资,现在看来,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而在阁楼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轩辕小雨、柳如烟、花瑶三女并肩站在窗前,她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二百一十三……”轩辕小雨喃喃自语,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有骄傲,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很强,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柳如烟扶着额头,只觉得有些头疼。
她已经能想象到,等陈长青从天虚之地出来,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
“这家伙,走到哪里都不安生。”她轻声抱怨了一句,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唯有花瑶,依旧是那副温柔恬静的模样。
她看着光幕上那个耀眼的名字,轻声说道:“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那些人是冲着悬赏去的,是去杀他的。
他反杀,天经地义。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蜀山掌教辰元,正襟危坐。
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一手搭在膝上,一手轻轻摩挲着身旁的佩剑,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
但如果有人能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位渡劫境大能的耳根,已经悄悄地红了。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比魔门还魔门……”
“杀神转世吧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