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袁阳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一名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低声说道,目光不停的在袁阳身上来回扫过。
像是要在那道过于年轻的面容上寻找与双榜第一相匹配的痕迹。
旁边的同伴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着嗓子说。
“你可别瞎说,你没看到,刚那个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没有反驳,但他忍不住又多看了袁阳一眼。
队列中段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踮起脚尖朝袁阳的方向张望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好奇。
“听说,他渡劫时雷劫覆盖了方圆千里,是真的吗……”
他旁边一名年长的修士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要纠正什么,但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在城墙上亲眼所见,比传说的还要夸张。”
又有一道声音从队伍边缘传来。
“不止如此,他还以金丹境大圆满杀了数百尊分神期魔将,硬撼合体境修士……”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像是说话的人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不敢置信,还有掩饰不住的仰慕。
大多数带着初次目睹时本能、不自觉向前倾身的动作。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左侧传来,混入那些持续低沉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袁师弟,不知道有没有双修道侣……”
那声音带着一股与周围氛围截然不同的轻快,从某个正在观望的年轻女修嘴里脱口而出。
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也不打算掩饰其中那份不加遮掩的意图。
她身旁的同伴低声念了一句。
“你小声点”。
但那位女修依然看着袁阳的方向,目光带着打量,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初九站在袁阳侧后方,听到那道“双修道侣”的声音时,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小嘴微微撅起。
“大哥,你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叶之修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声音压低到了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的程度。
“重点是,她是怎么从这么大一段距离里看出袁兄弟没有道侣的……”
初九没有接话,但她嘴角的线条微微动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些议论声还在持续,从战绩阁门廊的方向涌来,形成一道持续低沉的声浪,像是正在被日光加热的空气正在缓慢地向袁阳所在的方向流动。
袁阳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因为那声跪地的道歉而做出任何多余的回应,也没有因为周围的目光与议论而加快或放慢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战绩阁门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远超它本身的穿透力。
“肃静。尔等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伴随着一道正在稳步走出的脚步声,一名身穿深灰长袍的老者出现在门框的阴影边缘处。
身形微微发福,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目光从队伍前方缓慢扫过,将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声音逐一压平。
那些排在队伍前列的修士们,在他目光经过时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低下头去,后退了半步。
那道声音带来的效果像是一扇被关上的窗,将那些正在翻涌的声响隔绝在了外面。
老者的目光在队伍前方扫过一圈之后,最终落在那名依然跪在地上的暗青长衫修士身上。
微微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了。
目光经过袁阳时,停顿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间,不像是审视,更像是确认,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跟我来。”
他说完这句话,便向门内走去。
袁阳没有多问,收回目光,朝身后的几人示意了一下,便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初九、叶之修、赵龙几人紧随其后。
那道跪地的身影,等待脚步声从他身侧经过,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在门内的走廊深处,才缓慢地抬起头来,额头早已布满冷汗。
战绩阁的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大。
袁阳跟着那名深灰长袍的老者跨过门槛,门后的光线比外面略暗一些。
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长明灯,灯焰稳定而柔和,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片均匀的暖色光晕中。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的表面泛着暗沉的青光,像是由某种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
那些石门之间的间隔大小不一,有些门扇明显比其他的更宽更高,门框边缘处还能看到被反复摩擦后形成的平滑痕迹。
走廊的尽头处有一段向上延伸的石阶,台阶表面已经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边缘处也呈现出微微下凹的弧度,像是被长期行走的人流反复踩踏过。
老者走在前方,步伐不紧不慢,那双旧靴落在石阶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脚步踩在多年磨损形成的弧面上,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习以为常的稳定节奏。
他的步伐虽未刻意放慢,却处处保持着与后方来人适合同步的频率。
像是这条走廊他已经走过无数次,早已知道每一步该落在哪个位置才能让声音最小。
袁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约两步的距离,初九几人被留在了门外。
“战绩阁共分六层。”
“三层以上才是真正存放重宝的地方。”
“每一层都设有不同的灵禁,若无人带领,即便是分神期修士也无法强行进入。”
“你若要兑换物品,便需先凭积分前往对应楼层,由当值的长老为你解封。”
说完这句话时正好走到走廊尽头处,在一道比此前略窄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道石门与两侧墙壁衔接处的缝隙极窄,边缘平整,没有任何接缝。
老者将手掌按在门面上,片刻后,门面上浮现出一道浅色的光纹,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的印记正在沿着门面边缘缓慢扩散开来。
石门向内侧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门后一道向上的石阶。
门后的空间比走廊更宽。
那是一个近似方形的厅室,墙壁以浅灰色石料砌成,表面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保持了粗犷的原始纹理。
厅室中心有一张低矮的长案,案面上铺着一层深色的旧绒布,布面已经因为长期使用而被压出了几道平行的折痕。
老者走到长案一侧的椅子旁,侧身坐下,目光越过案面落在袁阳身上。
“古月剑皇传过话来,说你有一次挑选三件物品的机会。”
他说话时语气平常,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铺垫,
“战绩阁六层的所有物品,你都可以相看。”
“选中了,拿回来登记,没选中的,放回原处。”
“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人催促你。”
袁阳站在长案前,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敞开的门廊上。
门廊后方的光线比厅室更亮一些,从门内透出的光芒带着一种不同于灯火的清冷色调。
他没有急着迈步,先向那位长老道了一声谢。
“谢过长老。”
那老者只是轻轻摆了一下手。
“进去吧,动静小一些。”
袁阳不再多言,转身向那道门廊走去,脚步平稳,每一步都踏在石阶的中段,声息清晰而从容。
门内是一道笔直的石廊,尽头处立着一道由整块青石雕成的屏壁。
屏壁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边缘处留有一道细长的光线,勾勒出它的轮廓。
穿过屏壁时便看到了六层的全貌。
那层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加宽阔,像是一座由整块巨石挖空而成的厅室。
厅室呈长方形,纵深极长,两侧墙壁上嵌着等距排列的木架,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低矮的石台。
那些木架与石台上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器物,有的被封装在透明的晶壳中,有的保持着粗糙的原貌,有的被放置在丝缎垫面上,泛着温润的、陈旧的、属于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光。
空气中有一种混合着旧木与干燥矿石的气息,像是一座被密封了太久的库房正在缓慢地向外释放它内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