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然后被墙壁上那种奇特的虹彩材料吸收殆尽,化作一片沉寂。她站在那张黑白照片前,与照片中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对视了许久,才缓缓移开视线。
苏晚晴走到房间的另一侧,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一块与其他区域略有不同的区域。那里的虹彩材料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边缘整齐。她伸出手指,沿着裂缝的边缘轻轻摸索,然后用力向一侧按压。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那块墙壁向内凹陷,然后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壁龛。
壁龛不大,大约半米见方,深度约四十厘米。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给后人”。
苏晚晴伸手取出铁盒,吹掉表面的灰尘,走回房间中央,将盒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林砚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束落在盒内。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一本比苏静山的笔记更厚的黑色硬皮笔记本、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泛黄图纸、一个巴掌大的绒布袋,以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苏晚晴先拿起那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已经泛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笔画工整有力,透着一种严谨而沉稳的气质。
她轻声念了出来:
“致后来者: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与我的同事们多半已经不在了。这并非悲观,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我们所从事的研究,其危险性远超常人所能想象。但我们依然选择去做,因为有些问题,总需要有人去面对。
这个铁盒中存放的,是‘第七区’解散前,我私自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研究资料。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坚信,我们对‘裂隙’的研究仅仅触及了皮毛,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待着后来者去解答。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并且具备了相应的知识和决心。那么,请收下这份礼物,用它去完成我们未能完成的事业。
但请务必记住一条原则:不要试图唤醒它。至少,在你们真正准备好之前,不要。
——周明远,一九六二年三月,绝笔。”
苏晚晴念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
林砚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假装在检查铁盒里的其他物品,掩饰着自己情绪的波动。她拿起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用同样工整的字迹写着“观测日志·第三卷”几个字,下面标注的日期范围是“一九五八年四月至一九六一年十二月”。
这是老周亲笔记录的原始观测数据。
她又拿起那卷图纸,解开橡皮筋,小心翼翼地展开一部分。图纸上绘制的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结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大量数字和符号,看起来既像是某种建筑的设计图,又像是某种生物体的解剖图谱,充满了矛盾而诡异的视觉张力。
最后,她拿起那个绒布袋,拉开袋口的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那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圆形薄片,材质与那块黑色卵石相似,但更薄、更轻,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打磨得极其精确。薄片的正面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螺旋,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翻过薄片,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裂隙坐标:深空第七象限,不可见光谱波段。”
林砚握着那枚黑色薄片,感到掌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她抬起头,看向苏晚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同样的凝重和思索。
“他不仅记录了裂隙的存在。”林砚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他还标记了它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