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站在那片混沌空间里,气血领域在持续地被侵蚀消耗着,神识底层那层暗紫色的污染点正在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扩散着根须。
我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圈之后,忽然被一个念头猛地砸中了。
我有守护法则和虚无法则。
这两个法则一直在我体内躺着,从我被扔进这片空间之后我就一直在用气血领域硬扛,用化源功硬吸,用破碗硬吞,完全忘了我手里还有两张底牌没有翻出来。
守护法则能凝聚成防护层,虚无法则能切断法则层面的连接结构。
我如果把它们结合起来,再加上神识最深处的神阙,把守护法则凝聚成一层护盾包裹住污染点不让它继续扩散,然后用虚无法则从污染点的根部逐根切断那些正在朝我神识深处扎入的暗紫色丝状物。
切断一根就磨灭一根,切断一层就净化一层,一点点来磨,总能磨完。
我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又砸了过来——我有混沌龙。一直以来我都把体内那层混沌龙当成混沌龙的血脉力量来用,以为它和混沌法则沾边。但是刚才破碗吸混沌碎片的时候它们根本吸不动,化源功转化不了混沌法则,气血领域在混沌法则面前被持续地侵蚀消耗。
这意味着我以前以为自己拥有的“混沌”层面的力量在真正的混沌法则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混沌龙中的“混沌”两个字只是一个名字,我体内流淌的东西和周围这些从混沌之海深处涌来的真正的混沌法则碎片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五脏神的五行环流在我体内形成过一层混沌循环,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混沌的门口了。五行环流转得快的时候五色光芒在胸腹内部融成过一片灰蒙蒙的混合光晕,我当时觉得那可能就是混沌的雏形了。
现在我知道了,那层灰蒙蒙的光晕只是五行法则交替运转速度极快时产生的视觉混色效果,和真正的混沌法则之间的差距像小孩堆的沙堡和真正的山峦之间的差距。
我引以为傲的五行环流在真正的混沌法则面前大概连一层薄纸都算不上。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的速度极快,快到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全部砸在了我的意识表层。
我不敢再多想下去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根基在这片空间面前可能真的不够看。
我先解决神识底层的那个污染点,如果等它扩散到影响了我的正常意识运转的程度,到时候想清都来不及清了。
太古禽兽经在我脑海里率先被激活了,本经书的运转方式在之前一直是覆盖在我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鳞甲纹路来提供物理层面的防御和力量增幅,它在我脑海里以文字和图像的形式存在着,我从来没有试过把它直接显化进神识层面。
但此刻我不再犹豫了,我把太古禽兽经的全部内容从记忆中提取了出来注入到神识底层那层污染点周围的空间中。那些文字和图像在神识空间中展开的瞬间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样活了过来,每一段经文都从文字的形态变成了正在翻涌的虚影轮廓,那些虚影轮廓从经文的排列中挣脱出来在神识空间中自由地游动伸展着。
一只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巨兽从第一段经文处凝聚成形,它有着麒麟的头颅和龙的身躯和龟的背甲,四肢踏在神识空间中留下了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第二段经文凝聚出了一只翼展广阔的白羽巨鸟,翅尖的羽毛边缘带着银白色的光晕每一次扇动都从翅尖抖落一层细密的光点洒在周围的空间中。第三段经文凝聚出了一只浑身覆盖着墨绿色毛发的巨猿形虚影,双手握着一根由法则光芒凝聚成的粗棍在空气中抡了一圈带起了一阵神识层面的冲击波。
第四段、第五段、第六段——十几段经文陆续凝聚出了不同形态的上古异兽虚影在神识底层那片空间中形成了包围圈把污染点围在了正中央。
与此同时我把守护法则从体内调了出来注入到神识底层,守护法则的光芒是琥珀色的,和在气血领域中的颜色一样温润柔和,但它在进入神识空间之后形态发生了变化,从光芒变成了细密的丝网状结构开始在污染点的外围逐层编织着。第一层丝网贴着污染点的边缘覆盖了上去,灰色的淡影在接触到琥珀色丝网的时候扩散速度猛地减慢了一层。
第二层丝网叠在第一层上面加固了整体结构的强度,污染点边缘那些正在朝外伸展的细密丝状物被两层丝网同时夹住了无法继续朝外延伸。
第三层丝网叠在第二层上面形成了更密的网格,那些已经被夹住的丝状物在丝网的持续束缚下开始出现轻微的收缩和回退。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我一直把守护法则凝聚了九层丝网才停手,九层琥珀色的丝网从外到内紧密地包裹着那层暗紫色的淡影像一层被反复缠绕的茧,把那层污染点的扩散彻底封堵住了。
然后我把虚无法则调动起来注入到了神识底层,虚无法则的光芒是银灰色的,比守护法则的琥珀色更加冷冽,更加锋锐。它在进入神识空间之后没有像守护法则那样形成丝网状的包裹结构,而是凝聚成了几十根极细极锐的银灰色细针悬浮在那些丝状物周围的空隙中。
那些细针的尖端在微微跳动着像在等待着指令,每一根细针都精准地指向了一条正在被守护法则丝网束缚住的暗紫色丝状物的根部连接处。
我同时调动了混沌龙神魔血的气息进入了神识空间。龙威、神、魔、血煞四重特质在神识空间中各自凝聚成了不同的形态——龙威凝聚成了一条通体暗红色的龙形虚影在守护法则丝网的外围盘旋着,龙口中持续吐出一层暗红色的热浪覆盖着丝网表面,把那些正在被束缚住的暗紫色残余物在热浪中持续地蒸发着。
神凝聚成了一尊散发着暖金色光芒的人形虚影悬浮在龙形虚影上方,双手合拢着释放出一层持续的光幕覆盖了整个包围圈的范围,光幕中的暖金色光芒持续地冲刷着丝网内部那些被切断的丝状物残余防止它们重新连接。魔凝聚成了一团流动的暗影在丝网下方潜行着,暗影的边缘在持续地切割着那些从污染点底部延伸出来的根系状结构把它们的末端逐根切断。血煞凝聚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雾覆盖了整个神识空间的地面,那些被切断的残余物在落在血煞薄雾上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被烧灼着一样快速分解消散。
五脏神的五行环流也被我调动到了神识空间。
肝部的翠绿色、心部的赤红色、脾部的土黄色、肺部的银白色、肾部的深蓝色五团光芒在神识底层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形成了五行环流的完整循环,环流转起来的时候五色光芒从各自的位置上朝中心汇聚融成了一圈流动的光带缠绕着守护法则的九层丝网持续地向丝网内部注入着五行属性的能量加固着丝网的强度。
我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在神识空间中被十倍百倍地放大了,像一整片喊声的回音在神识底层的空间中反复弹射着汇聚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音浪冲击波朝那层已经被守护法则丝网完全包裹住的暗紫色淡影撞过去。
太古禽兽经的上古异兽们同时朝污染点的方向发动了攻击——麒麟头龙身龟背的巨兽张开嘴喷出了一道暗金色的火焰柱射向丝网内部的暗紫色核心,白羽巨鸟从高处俯冲下来用翅尖的银白色光刃切入了丝网和污染点之间的缝隙中切碎了一整片正在挣扎的残余丝状物,巨猿虚影用粗棍猛地砸向丝网下方的根系区域把那一片区域的根系结构砸碎了一片。
龙形虚影盘旋着从上方喷吐出暗红色的热浪持续灼烧着被切割开的残余物,暖金色人形虚影持续释放着光幕把那些被切断的碎片反复冲刷净化,暗影持续地在底层切割着那些还在试图重新生长的根系末梢,血煞薄雾持续地分解着所有掉落下来的残余碎片。
我控制着虚无法则凝成的银灰色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些被守护法则丝网束缚住的暗紫色丝状物的根部。第一根细针刺入根部连接处的瞬间,那根丝状物从连接点处被齐根切断了,断开的丝状物在守护法则丝网的束缚下从暗紫色变成浅紫色再变成灰色再变成透明最后消散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我一根一根地操控着细针逐条切断那些正在从污染点根部延伸出来的丝状物,每切断一条那个污染点的活跃程度就减弱一丝,每净化一条那层淡影的密度就变薄一层。那些丝状物的数量比我预想中多得多,它们在污染点的持续扩散中已经在我的神识底层扎下了一片密集的根须网络,像一片在地下蔓延了很广的根系。
每切一条都会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神识底层传递到我的意识表层,那种感觉像从皮肤上拔下一根很细的刺,不疼但有一种被牵拉到的异物感。
切到第十七条的时候,那层淡影的颜色从暗紫色变成了浅紫色,它的边缘在守护法则丝网的持续束缚下停止了扩散,已经被切断的丝状物没有再重新长出来,因为每一条的根部都被虚无法则的细针精准地从连接点处切断了连接,失去了根部的供给之后那些丝状物在被切断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切到第二十三条的时候,浅紫色变成了淡紫色,淡影的体积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缩小,像一颗被持续榨汁的果子正在逐层脱水。切到第三十一条的时候,那层淡影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大半体积,扩散的根须网络已经有大半被清除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底层出现了一阵阵正在松绑的舒缓感,像一根被勒了很久的弦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那些上古异兽还在持续地攻击着,龙形虚影持续地释放着热浪,暖金色人形虚影持续地释放着净化光幕,暗影持续地切割着残余的根系,血煞薄雾持续地分解着残渣。
守护法则的九层丝网包裹着那颗正在逐层缩小的暗紫色污染点,虚无法则的银灰色细针持续地在丝网的网格之间穿梭着精准地切断每一根残余的连接丝。五行环流的光带持续地缠绕着丝网表面加固着整体的防御层不让任何残留物从丝网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第二十七层、第二十八层、第二十九层——我不记得自己切了多少根了,只记得每一根被切断之后那层淡影都会缩薄一点。最后那层暗紫色的淡影在被持续切割和净化的过程中从原来的巴掌大小缩小到了拇指大小,再从拇指大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所有残余的暗紫色光芒同时从裂口处释放出来然后被守护法则的丝网和暖金色神性光幕和暗红色龙威热浪同时彻底消融了。
污染点的核心裂开之后那一小片区域在我的神识底层恢复成了原来的颜色——暖金色的、带着温润光泽的、没有被任何东西侵蚀过的原始状态。
我收回了所有的法则和虚影和异兽,守护法则的九层丝网从污染点的位置逐层撤除,虚无法则的银灰色细针在完成所有切断任务之后从神识空间中消散了,太古禽兽经的上古异兽们重新变成了经文文字序列回归了我记忆深处,混沌龙神魔血的四重特质各自收回了气息恢复了正常的流转状态,
神识底层那一小片被净化过的区域在我收回所有东西之后依然保持着暖金色的底色,像一块被清理干净了的土地在等着重新生长新的东西。
脑仁像被人从里面用锤子砸了又用凿子撬了一遍,整个神识层面的震荡余波还在持续地翻涌着,像一口刚被搅动过的深井水面还没有完全平复。我站在那片暗紫色的混沌空间里,眼皮在缓慢地眨动了几下之后重新聚焦了视线,但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我的气血领域已经快要散架了,暗红色的光芒从之前的薄薄一层变成了残破的碎片状分布在我身体周围,像一件被撕烂了还在勉强挂着的披风。暖金色的光晕从原本覆盖全身的状态收缩到了只有胸口巴掌大的范围,只剩下盘子贴着的那个位置还在勉强亮着,其他区域全部灭了。
银白色的星光层从原本的均匀覆盖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碎光闪烁,有时候亮一下,亮完之后要隔一两息才再亮一下,亮的时间越来越短。整个气血领域维持运转的能量储备已经从落地时的满格消耗到了不足三成,而且还在以每息削减一丝的速度继续减少着。破碗在我身侧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碗口边缘的暗红色光芒从之前的稳定亮光变成了闪烁的状态,像一盏灯芯快烧完了的油灯。
破盆上蹲着的蛤蟆虚影已经从坐姿变成了趴着的姿态,体表的纹路从清晰变成了模糊,像体力耗尽之后在勉力维持着形态不散。破锅的符文网从三层叠加变成了单层勉强覆盖,网面的符文纹路有大半已经熄灭了,剩下的少数还在持续地闪烁着微弱的余光。
破瓢的葫芦嘴完全闭合了,葫芦残影从完整状态收缩成了一团蜷缩的光团挂在我腰间。
盘子在胸口位置的金色光盾虚影从之前明亮的盾面变成了薄薄一层金色薄膜,透明到能直接看到下面的衣料。
勺子在我袖口内维持着最基础的符文标记输出,一枚标记要凝聚两息才能成型然后亮一瞬又灭了。
星辰刀上的三色光芒从之前的三色融合褪成了两色交替再褪成了单色亮光,现在的刀锋只剩下一层银白色的星光在勉强支撑着。
而最要命的事情在噬星秽核那道细小的裂缝在我清除神识污染点之后确实停止了扩大,但它在停止扩大之前已经扩大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糟糕的程度了。
那条裂缝从之前一条细微的线条变成了一道明显可见的裂纹,裂纹的边缘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浪状起伏,像一层正在持续被内部压力撑到极限的壳。
那关门光芒从那道波浪状裂纹中持续地渗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更密、更接近真正的能量泄露,那些渗出的暗紫色气息正沿着我的经脉朝全身缓慢地蔓延着,速度不快但非常坚定,像一层正在从核心向四周蔓延的树根一样渗透着每一寸经脉壁。
“现在怎么办?”我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念头,发现没有一种符合的,真正陷入了绝境!
“妈的拼了,就算我死,也不能你破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