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煞斧以极其快的转速,围着这群小鬼打转,转瞬间所有的魍魉都化作黑烟消散了。
干净利索,不带一点犹豫。
待到苏碧海出手要截住镇煞斧时,这柄武器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赤华若木的结界没有破碎,镇煞斧出现前也没有任何预兆,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堂而皇之地干掉这么多魍魉,又走了。
镇煞斧是幽冥司高阶冥差才有的武器,此款武器并非孤品,只要级别够高,修炼到位,就能申请到。
换言之,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器。
能将镇煞斧操控得游刃有余、来去自如的冥差也不在少数。
重点是,它能不声不响地突破赤华若木的结界……
苏碧海顿感无力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结界褪去,周身又恢复了餐厅原本的样貌,除了昏迷不醒的方言庭,这里空无一人。
天花板上的大吊扇仍在慢悠悠地低速旋转,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梦。
沈惊澜探了探方言庭的鼻息,人还活着,魂灵也没有少,这才放松下来。
她走到苏碧海身边,拍拍她的肩,说道:“怎么了?无力?不知所措?”
苏碧海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当下的心情。
她挥了挥手,让夏玲回到身体里,转而起身走出餐厅。
苏碧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梧桐树下小院的,她躺在梧桐树下,两只眼睛睁得溜圆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直挺挺地看着天空发呆。
汤圆和屁兜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看这状态问也不会回答,只能默默地叼来薄毯给她盖上。又在一旁生起火堆,从厨房里找出几颗红薯、土豆这类的食物,放进火堆里烤。
屁兜一边扒拉炭火一边问汤圆,“姑娘是受打击了吗?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失魂落魄。”
“不至于吧,她从小到大从不内耗,还能被别人打击?”
“有没有可能是遇上了强敌?比如说,天道?”
汤圆掰开一个红薯,递给屁兜一半,说道:“我看你是饿晕了,还是多吃点东西补补脑吧。”
“天道会这么无聊跑来凡间刺激姑娘?你觉得这个可能吗?”
“这不就是瞎猜嘛,姑娘回来半天都不说话。”屁兜咬了一口滚烫的红薯,下一秒拼命地张嘴哈气,“烫死了烫死了。”
忽来一阵旋风刮起地上尘土,汤圆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睁开眼时,一只手突然从他和屁兜中间伸出来,悠悠地说道:“给我一个土豆,谢谢。”
“诶呦我去!前辈,你吓死人了。”汤圆吐槽道。
“你是人吗?还吓死人了。快点,我要吃土豆。”沈惊澜盘腿坐下。
汤圆无奈,用树棍扒拉开炭火,从里面插出一个个头最大的土豆递给沈惊澜。
“前辈,你知道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吗?”汤圆好奇地问道。
沈惊澜瞥了他俩一眼,“想知道?”
“嗯!”汤圆和屁兜同时点头。
“先搞个铁架子过来。”沈惊澜说。
汤圆和屁兜面面相觑,“为什么要搞铁架子啊?”
沈惊澜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再弄点砂糖橘、沃柑、龙眼……还有……”
沈惊澜思考了片刻,说:“还有年糕、艾叶粑粑、板栗,再烧一壶茶水,就差不多了。”
哈?
“前辈,你这是干嘛?”
“这不很明显嘛,围炉煮茶呀。”
“这跟我们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你们不是想听故事嘛,那听故事就得有个听故事的氛围啊。”
“我……”
罢了,汤圆和屁兜也打不过沈惊澜,对视了一眼,分头去准备食材了。
忙活了好一阵,简易版围炉煮茶正式开始。
屁兜弱弱地说道:“前辈,这下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惊澜拿起一个沃柑,低头剥皮。
“这得从我们遇到方言庭说起……”
沈惊澜那张嘴讲起故事来,那是旷古烁今、气壮山河,把她俩决斗魍魉的场面说得是惊心动魄,撼天动地……
听得对面两只,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故事讲完了,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沈惊澜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好累哦,我要去休息了。”
“诶诶,前辈,你还没告诉我们,姑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汤圆指了指躺椅上的苏碧海,自打她回到小院,就一直是这副死样。
“我哪知道呢,可能是受到打击了吧。”沈惊澜猜测。说完,沈惊澜就消失不见了。
打击?
汤圆和屁兜听得更迷糊了,谁能给咱家姑娘打击呢?
他俩吊挂在梧桐树的枝杈上,身体一前一后像秋千一样摇摆着,几个小时过去了,苏碧海还是那副死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咱姑娘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了吧?”屁兜说。
“应该不至于吧~”以汤圆对苏碧海的了解,最多消极个三两天,吃点好吃的就会恢复。
“那今晚还营业吗?”
“哎呀~”汤圆这才想起来,忘记在群里发消息说今天不营业了。
他立马坐起来,跳下树要去找平板电脑,可惜还是晚了。
梧桐树下小院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躺在树下的苏碧海略微一惊。
郭欣环视了一圈四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就轻手轻脚地走到苏碧海身边,用手推了推她。
唤道:“苏老板~苏老板~”
见苏碧海没有反应,郭欣用手背搭在她的额头处,试了试体温。
“还好,还好,没发烧。”郭欣松了一口气。
“苏老板,您怎么躺在外边啊?”
虽然过了立春节气,但京市的冬季尚未过去,夜晚的气温依旧寒凉。
这时候挂在树上的屁兜,忍不住放了一个屁,那一声悠扬的噗噗声,伴随着别样的气息,强势地攻击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系统。
呜~
郭欣捂住口鼻,抬头寻找异味的来源。
“喵~”汤圆蹲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苏碧海像个垂死病中的人,突然间回光返照从躺椅上坐起来。
她不停地挥舞着手,冲着树上的屁兜大喊道:“屁兜!!你要谋杀我呀!”
屁兜想要解释什么,但想到郭欣在,就把话咽了回去。
可身体里的气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噗噗直出,苏碧海从躺椅上跳起来,冲回了店里。
郭欣也紧跟其后,跑进店里。
汤圆捂着鼻子,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还真不愧是个黄皮子,放屁也太臭了吧。”
屁兜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呀啊,红薯吃多了。”
跑回店里的苏碧海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郭欣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店,她问道:“苏老板,今天是不营业吗?”
“没有啊,正常营业。”
苏碧海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猛吸了一大口。
随后问道:“你想吃什么呀?”
“嗯~随便点吧,苏老板有什么就上什么。”
苏碧海想了想,指着后厨说道:“我后面还有几只活鸡……”
哇哦!郭欣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苏老板在京市的cbd,还能养活鸡啊?”
“嘘!”苏碧海竖起手指作「噤声」状。
“你是老顾客才告诉你的。”
郭欣也配合着捂住嘴,“我绝对不往外说,苏老板今天打算做什么菜?”
“川汤鸡!”
“好嘞!”郭欣兴奋得手舞足蹈,她虽然没吃过川汤鸡,但她绝对相信苏碧海的厨艺。
这道川汤鸡,绝逼好吃!
说罢,苏碧海便走入后厨,从鸡笼里挑了一只最肥美的,动手杀鸡。
一阵鸡飞狗跳,血雨腥风后,苏碧海右手拎着一把菜刀,左手提着一只光溜溜的鸡走出来,把鸡往案板上一丢。
“哇哦!”郭欣许久没见到过现宰的鸡了,好奇地往厨台边一凑。
“苏老板,这鸡铁定好吃。”
呵呵……苏碧海微微一笑,举起菜刀,咔咔咔一通砍,开始一刀一刀地“分尸”。
不出十分钟,一盘新鲜的鸡肉摆在郭欣面前。
都是老熟客了,苏碧海也不客气,对郭欣说:“把这盘鸡端过去吧。”
“嗯?就这样?”郭欣疑惑地问道。
“嗯呐!”
苏碧海转头又去准备锅具和配菜。
郭欣将信将疑地把一盘生鸡肉端上桌,接着苏碧海又端来一口清汤锅放在电磁炉上。
配菜嘛~就是简单的香菇、霜打青菜和泡发好的油炸猪皮。
“嘶~这不就是火锅鸡吗?”郭欣问。
“嗯~不一样。这川汤鸡,肉嫩汤鲜,跟打边炉口感不一样。”
待到水滚了之后,苏碧海就往里下了半盘鸡肉,等到水二次翻滚,就接着下新鲜的鸡血,香菇。
约莫炖煮了十五分钟后,加入适量的盐调味。
郭欣忍不住拿起筷子要去夹鸡肉,被苏碧海打了一下手背,“还没到时候呢~”
“啊?不是煮熟了吗?”
“美食,需要等待。”
“好吧~”
郭欣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静静地等着。
最后一步,关火盖盖子。
“等个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苏碧海坐在郭欣旁边,看着翻滚的鸡汤逐渐归为平静,她呆愣得出神。
郭欣猜到她应该是有什么心事。
“苏老板,你今天不对劲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