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小狐狸,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算计,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坚定里,藏着历经劫难后的清醒与决绝:“但不是现在救,也不能提前提醒她。”
“地震是不可抗力,是自然灾难,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
“我们提前提醒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她住的楼会在某天某时倒塌,她会被埋,会遭遇不测——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她只会把我们当成疯子,当成别有用心的人。”
“就算她一时心软相信了我们的话,改变了行程,躲过了这场灾难,可许沁的恶行没有被揭露,她依旧会顶着‘英雄医生’的光环,继续在医疗界混下去。”
苏沐叶的声音冷冽而理智,像一把精准的标尺,丈量着复仇的每一步,“未来,还可能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为她的轻率和不负责任而受到伤害。”
“我们不能只救一个人,我们要做的,是彻底铲除这个毒瘤,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害人。”
“我们要做的,是在地震发生后,在许沁赶到废墟现场、准备对陈女士动手的时候,提前布置好隐蔽的摄像头。”
“那些摄像头要足够小,足够隐蔽,藏在废墟的碎石堆里,藏在救援车的角落,藏在每一个能拍到清晰画面的地方。”
“我们要把她所有的操作——包括随意判定陈女士死亡、无视护士提醒、在非无菌环境下仓促进行剖宫产、导致陈女士大出血死亡的全过程,都完整地拍下来,一帧不落,留下铁证。”
“等证据拍齐了,再出手‘救’陈女士——我们可以在许沁切开腹部、大出血发生前,让提前联系好的可靠救援人员‘恰好’赶到。”
“他们可以以‘需要转移到安全区域进行手术,废墟环境不符合急救标准’为由,名正言顺地阻止她继续下去。”
“同时,我们要让最专业的医生,对陈女士进行紧急止血和专业的生命体征监测,用最好的药物,最好的设备,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苏沐叶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意,“这样一来,陈女士能活下来,孩子虽然可能因为早产需要特殊护理,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而许沁的恶行却被完整记录,铁证如山,让她百口莫辩,无从抵赖。”
小狐狸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像两片打了蔫的叶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直接提前阻止灾难发生,或者在许沁动手前直接救走陈女士,不是更简单吗?这样就不用看着陈女士受苦了……】
“傻狐狸。”
苏沐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还有几分对人性的洞悉,像一个看透了世事的局外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有人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许沁是医院力捧的‘青年才俊’,是媒体宣传的‘英雄医生’,她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而我们呢?空口白牙说她草菅人命,只会被当成是恶意诽谤,是嫉妒她的成就而编造的谎言。”
“甚至可能被她反咬一口,告我们损害她的名誉,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就算我们救了陈女士,许沁也会找其他借口为自己辩解。”
“她会说自己是‘出于救人的初衷’,是‘紧急情况下的无奈之举’,是‘为了保住胎儿的生命’。”
“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误解的英雄,博取所有人的同情。没有证据,所有的指责都是空谈,她依旧能安然无恙地享受她的荣誉和地位,甚至会因为这场‘风波’,获得更多人的关注和支持。”
苏沐叶顿了顿,声音里的冷冽更甚,像是冰棱划过心脏,“只有拍下她动手的全过程,留下无法辩驳的铁证,才能让她的伪善面具被彻底撕碎,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下。”
“到时候,我们不仅救了陈女士母子,还曝光了许沁的恶行,一边是我们见义勇为、挽救生命的善举,一边是她披着医生外衣、草菅人命的恶行,对比之下,许沁的恶毒和无能就更让人不齿,舆论会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就算她有天大的背景,有孟家撑腰,也无力回天。”
小狐狸彻底明白了,它用力点了点头,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神里满是坚定,像一颗淬了火的钢珠:【宿主你想得太周到了!我这就去准备!】
【我会提前查好那栋居民楼的位置,摸清周围的地形,在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都安装好最先进的高清摄像头,保证画质清晰,角度完美!】
【我要把许沁所有离谱的操作、所有残忍的举动都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她摸颈动脉判定死亡,到推开护士,再到切开陈女士的腹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不会放过!绝不让她有任何狡辩、翻身的机会!】
苏沐叶看着小狐狸兴奋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了些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寒冬里透过云层的一缕微光,微弱,却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那片叶子已经枯黄发脆,边缘卷曲着,带着深秋残留的萧瑟,叶脉清晰可见,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枯叶便在掌心碎成了粉末,顺着指缝滑落,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望着掌心残留的碎屑,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向往,又带着一丝决绝,像是在对小狐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拿到许沁的铁证,等她和宋焰的丑闻曝光,等她身败名裂、被吊销执照、锒铛入狱,等孟彦臣为他曾经对我的伤害悔恨终生,痛不欲生,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