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端着一只高脚杯,指尖纤细,指节分明,轻轻握着杯柄,姿态优雅得恰到好处。
应对着往来宾客的道贺,她唇角始终噙着得体的浅笑,言辞分寸拿捏精准,无论是面对商界前辈的赞许,还是同辈人的艳羡,都能从容应答,可眼底深处却始终凝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是这满堂喧嚣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这场盛宴里冷静的旁观者。
唯有在目光不经意对上韩廷时,那层疏离才会悄然化开,眼底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柔和,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韩廷心神荡漾。
韩廷自始至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却尽显奢华。
他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苏沐叶,方才在颁奖台上,她身着干练礼服,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从容接过奖杯时的模样,光芒万丈,早已深深刻进他的骨髓里。
那一刻他便在心里笃定,这个女人,是他此生唯一想要捧在手心的珍宝,为了她,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此刻看着她周旋于宾客间的模样,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藏不住的骄傲,那是独属于他的苏沐叶,耀眼得让他挪不开眼。
“沐叶,喝慢点。”
韩廷伸手,轻轻按住她举着酒杯正要送至唇边的手腕,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绒面料传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温度,“红酒虽醇,后劲不小,喝多了伤胃。”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摩挲过她手腕处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的关切真切,可那微微收紧的指腹,却藏着难以抑制的占有欲——他见不得她被任何人觊觎,哪怕只是一杯酒,都想替她周全。
苏沐叶抬眸望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狡黠的笑,眼底闪着灵动的光:“怎么,韩少这是在心疼我?”
她微微倾身,刻意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撩人的缱绻,“还是怕我喝醉了,神志不清,被旁人趁机拐走?”
韩廷的呼吸骤然一滞,耳根瞬间染上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萦绕的淡淡雪松香气,那是她惯用的护发精油味道,清冽干净,又混合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红酒醇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钻入鼻尖,让他心神荡漾,几乎把持不住。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是,我怕。沐叶,你只能是我的,旁人想都别想。”
话音未落,他不顾周围宾客投来的探究目光,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用力带入怀中。
他的手臂强劲有力,掌心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苏沐叶没有半分挣扎,反而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她的指尖则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划过,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刻意的撩拨,似在安抚,又似在挑逗。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身上,神色各异:有惊讶于韩廷这般直白的偏爱,有艳羡苏沐叶能得这般权势滔天的男人倾心,也有藏在暗处的不甘与嫉妒,在眼底悄然翻涌。
而孟彦臣,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那里恰好避开了吊灯的光芒,将他周身的戾气与阴郁都藏了大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杯壁几乎要被他捏碎,指腹青筋暴起,泄露了他内心的极致隐忍。
他死死盯着苏沐叶依偎在韩廷怀里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难得的柔和,看着她对韩廷展露的浅笑,心底翻涌的嫉妒与偏执像烈火般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怎么能容忍?
苏沐叶,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人,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人,如今竟然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展露温柔。
她明明该是他的新娘,明明该和他一辈子相守,怎么能落在韩廷手里?凭什么?
孟彦臣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疯狂,猛地抬脚冲出阴影,几步便冲到两人面前,不等韩廷反应,一把攥住了苏沐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沐叶,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几分失了理智的疯狂,眼底满是猩红,“韩廷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只有我,只有我孟彦臣,才能给你最好的,才能护你周全!”
苏沐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那是被冒犯后的不悦,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半点没有显露端倪。
她甚至没有看孟彦臣一眼,反而转头望向身侧的韩廷,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眉眼间漾着浅浅的无辜:“韩廷,你看他。”
这一声委屈的控诉,瞬间点燃了韩廷的怒火。
他立刻将苏沐叶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瞪着孟彦臣,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带着商界大佬独有的威压:“孟彦臣,你别不识好歹!”
“沐叶早就选择了我,你现在这般纠缠不休,就休怪我不顾及往日情面,对你不客气!”
“选择你?”
孟彦臣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她是被你骗了!苏沐叶,你忘了吗?”
“忘了我们小时候在老宅槐树下的约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