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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调息一夜,散去赶路的疲惫,这才朝蒋无山的宜东阁走去。

夜霜颜脚步微顿,视线触及那阴气森森的店门,本能地往周开身侧缩了缩,指尖轻扯他的衣袖。

“夫君,蒋前辈乃是返虚大能,他举办的交易会,门槛怕是极高,往来皆是化神起步。妾身修为低微,进去反而成了累赘,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倒不如去城里转转,替夫君寻摸个好铺面,也算尽份心力。”

周开手掌翻动,一枚青色玉简抛入她怀中。

“拿着。这里面存有一道我的神念,在这城中若遇不开眼的找麻烦,捏碎即可,我自会前来。”

夜霜颜握紧玉简,眉梢染上喜意,盈盈一福身:“妾身省得。夫君与月婵姐姐快去吧,正事要紧。”

直到那抹红黑裙角消失在街角,周开才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秋月婵,迈步向前。

宜东阁横亘街心,占地极广,周遭喧嚣仿佛在此处被无形刀锋斩断,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意。

两侧挂着的不是红灯笼,而是两盏以蛛丝编织的白灯,风一吹,晃晃悠悠,透着几分森然魔气。

周开抬头扫了一眼牌匾,率先迈步而入。

跨过门槛,光线骤暗。

厅内客人不少,却并无喧哗。

几名薄纱遮体的侍女捧着灵材托盘穿梭在人群间,向客人们低声推销。

返虚修士的威压并未刻意收敛,甫一入内,厅中空气便粘稠了几分。数十道探究的目光刚一触及二人,便不慌忙撤回,交谈的声音都小了些。

大厅中央横着一张长案,案角蹲着盏青铜古灯,豆大火苗惨绿,跳跃如鬼魅。灯影里缩着个灰袍老者,呼吸极轻,正闭目假寐。

老者眼皮抖了抖,浑浊瞬间褪去,他绕出长案,对着二人拱手一礼,“可是周道友与清欢前辈?师祖早有吩咐,只是客未到齐,还需二位稍候片刻。”

周开目光在他身上一触即分。气息内敛,根基扎实,竟是个化神初期。

“无妨。”周开抱拳还礼,神色平静,“蒋前辈可在?有些私事相商。”

“在的,二位请跟我来。”灰袍老者引着二人折返长案前,干枯十指翻飞,打出一道晦涩法诀。

青铜灯芯爆出一团惨白火光,窜起三尺高。

长案后的墙壁无声崩解为灰雾,向两侧翻涌,现出一条通往上层的阶梯。

老者侧身肃手。周开也不迟疑,牵过秋月婵,踏阶而上。

踏上二楼,视野骤开。

空间竟比楼下大出数倍不止,全无逼仄之感,显然是动用了空间神通才会如此。

穹顶镶满月光石,清辉如水银泻地,将四下照得纤毫毕现,与楼下的阴森判若两界。

十几张灵木桌椅散落四处,间隔极远。此刻大多空置,唯有靠窗角落,坐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极为矮小,坐在宽大的灵玉椅中,双脚竟悬在半空,还要晃悠两下才够得着地面。

粗略一看,怕是连成年男子的肩头都不到。

偏生这张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俊美得近乎妖异。听得足音,童子身躯上的那颗美人头缓缓转动,眼皮掀开。

视线只在周开身上一触,便死死黏在了秋月婵身上。

从脸颊滑向脖颈,再沿着宫装领口一路向下,在那起伏处来回刮蹭,毫不掩饰那种想要将人拆骨入腹的色欲。

眼底淫光一收,男子从椅上跃下,他一拱手,喉间发出的竟是浑厚磁性的男低音:“新晋返虚?想来这位便是清欢仙子当面?”

秋月婵周身气息骤冷,银白月华在肌肤下一闪而逝,显然是厌恶到了极点。

“正是。”

她语调如冰,甚至懒得正眼瞧他,只侧身介绍道:“这是我夫君,周开。”

“哦——”

矮子拖长语调,目光终于舍得从秋月婵身上挪开,上下打量周开,“二位昨日苍阙城外一战,动静可不小。”

他负手踱步,老气横秋地点评,“我可是看得真切。周小友以雷霆手段瞬杀妖虎,清欢道友更是一力压制司明子。啧啧,一刚一柔,这般手段,当真是羡煞旁人。”

灰袍老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介绍道:“二位,这位是灵蝉涧的蝉道人,新晋的六阶大妖。”

周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灵蝉涧,蝉道人。

难怪这眼神如此黏腻恶心。

周开曾听浮玥提起过,这蝉道人乃是妖修中的异类,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搜罗天下美人。

灵蝉涧内侍妾数千,除了他自己,全涧上下皆是他的女人和种。

这家伙好色成性不说,很多子嗣和侍妾不知为何纷纷叛逃。那郎断逍,便是趁着这老色鬼闭关突破六阶之时,拜入的荣天宫。

“原来是蝉道人前辈,久仰大名。”

周开嘴角扯动,笑意不达眼底。脚下看似随意一错,身形便横插进来,将秋月婵挡了个严实。

视线被阻,蝉道人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唇。

“蝉前辈,师祖在内室久候了。”灰袍老者躬身提醒。

蝉道人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又跳回椅中晃荡双腿。老者这才引着二人穿廊而过,推开尽头那扇厚重木门。

室内檀香袅袅,蒋无山起身挥退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二位,昨日之事,蒋某得赔个不是。因果起于紫炼门,却连累二位在城外遭了无妄之灾。当时见二位游刃有余,蒋某便未插手,还望海涵。”

“蒋道友言重了。”秋月婵裙裾轻摆,从容落座,“妖虎之事乃是私仇,至于司明子,本以为是个登徒子。但细想之下,荣天宫与紫炼门的浑水,怎么也不该泼到我这外人身上。”

蒋无山指节轻叩桌面:“二位方才在外面,见过蝉道人了?”

周开点头:“见过了,是个……很有特点的前辈。”

“荣天宫真正想要的人,其实是他。”蒋无山指了指门外方向,“蝉道人自创《妄道蝉经》,此妖法堪称欺天。修至高深处,不仅皮囊气息,连神通法宝都能改头换面。虽是幻术一类,但也足够以假乱真。”

周开听得眼皮一跳:“司明子此人虽狂,却不蠢。他出手试探,并非为了别的,只是想确认我家娘子,是不是蝉道人伪装的?蝉道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荣天宫如此大费周章,连返虚修士都要一个个排查?”

蒋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周小友,知道得太多,因果也就粘上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去外面,静等交换会开始。”秋月婵起身欲走。

“且慢。”蒋无山手腕一翻,两张丝绸面具浮于掌心。

“此乃‘无相面’,配合阁内大阵,返虚后期亦难窥真容。出了这门便是废品,但在阁内,足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觊觎。二位若不想露富被人惦记,还是戴上为好。”

周开指尖摩挲着面具凉滑的触感,忽地动作一顿,眼神变得古怪:“蒋前辈……那刚才在外面坐着的那个矮子,真的是蝉道人本人?”

“这就是蝉道人的高明之处了。”蒋无山幽幽道:“连我都不知他如今是圆是扁。那个矮子或许是分身,或许只是张皮囊。等会儿交换会开始,坐在那里的,恐怕又是另一副面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