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案几横陈于竹林间,几本古籍散乱堆叠,纸页在微风中轻颤,隐约露出几角残缺的上古阵纹。
林知微指尖挑起土黄色灵光,虚空轻点,面前半空的淡金阵图随之嗡鸣,纹路缓缓向外延展。
对座的慕娴之悬腕僵在半空,紫毫笔尖饱蘸的墨汁已聚成一滴。
她似是全无所觉,直至那墨水不堪重负,“啪”地溅落在地上,炸开一朵刺目的黑花。
她今日穿了件收腰极紧的素罗裙,因这僵直的坐姿,更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腰臀弧度。
胸前那一抹巍峨几乎要裂衣而出,一双含烟水眸正如失焦般盯着竹林深处,连呼吸乱了节奏都未曾察觉。
“娴之?”林知微指尖灵光散去,屈指在案几上轻扣了两下。
“啊!”慕娴之浑身一颤,手中紫毫笔失控滑落,墨水在皓腕上划出一道痕迹。
她慌乱地扯袖遮掩,眼神游移不定:“知微姐姐……我,我只是有些累。”
林知微眸光微动,并不揭穿她的拙劣掩饰。
“这就咱们姐妹二人,你那点心事还能藏得住?是在想苏仙子,还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慕娴之遮掩袖口的手指陡然收紧,贝齿轻咬红唇,那模样我见犹怜。
良久,她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蝇:“那天……家母洞府的禁制,裂了一角。”
“我看见……一条赤鳞火蟒。那蛇尾……那蛇尾死死缠在公子腰上,鳞片下渗出的全是黏液……她的脸虽然还是母亲,可那种眼神,那种求欢时的嘶吼声……那分明就是一头不知廉耻的雌兽!”
“他们……之后便进了内府。”慕娴之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墨点,“我就站在外面的风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整整十二个时辰。”
林知微听罢,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诧。
她重新拿起卷籍,指腹摩挲着书页,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通透的凉薄:“官人修的是什么道,你第一天知晓?采苓这是在为你,也为她自己争命。”
“我不是在听墙角,我是……”慕娴之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在那层羞耻之下,终是翻涌出了酸涩的妒意,“公子是返虚大能,鸣剑峰少了一只鸟雀他都知道,何况是个活人?他明知我在外面,明知我看着……却连一道神念都未曾传给我。甚至事毕之后,径直径直回了胧天镜,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我半分。”
竹林深处忽有风起,原本静止的竹叶疯狂摇曳。
一只道身影稳稳落在地面上,周身还带着尚未散尽的云海寒气。
周开衣摆一撩,大马金刀地往石桌正中一坐,硬生生把对峙的两女隔开。
他左臂横扫,顺势将林知微勾入怀中,右手一把扣住了慕娴之的手腕。
指腹压在她手背那团墨迹上,不轻不重地碾磨,将那黑渍晕染得更开。
“手怎么这么凉?”周开漫不经心地问着,目光略过她泛红的眼尾,最后定格在桌案阵图上,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值得关心的事,“大阵的事,很棘手?”
林知微眼帘微垂,极快地瞥了身侧浑身僵硬的慕娴之一眼,随后主动将手指嵌入周开掌心,十指相扣。
“若是修补倒也罢了,但要重设跨域大阵,非七品造诣不可。”
手背上传来的触感让慕娴之身子一颤,那股温热顺着经络烧进心里,将原本的妒意冲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紧,却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
“妾身与姐姐……推演过。与其费力重铸,不如……搬迁。”
林知微另一只手虚点半空,指尖灵力勾勒出一道弧线:“剥离阵基,以空间神通整体挪移。如此,北域荒海与东域万妖山脉,两处咽喉便尽在官人掌中。”
周开手掌上移,并未在那墨迹上停留太久,反而在慕娴之腰侧软肉上轻捏了一把,笑声爽朗:“这法子不错。掐住了路,东域那几个老东西若想更进一步,就只能乖乖听话。”
林知微没接这句夸奖,反倒蹙起眉,“官人这一步迈得太险。精锐尽出常驻东域,灵剑宗空虚。月婵姐姐虽强,但若有人趁虚而入……”
周开未语,只是喉头微动,一点极寒的蓝光自唇间溢出,周遭温度骤降,竹叶竟凝出白霜。
“这是……”
蓝光一闪即逝,重回腹中。
“有此珠在,只需心念一动,顷刻之间便能恢复修为。”周开靠回椅背,神情玩味,“更何况,对外宣称的是我在宗内闭死关。这虚实之间,谁有胆子拿命来赌?”
“至于传送大阵,有你们二人在,想必很快便能搬迁完毕。届时灵剑宗与劫渊谷,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林知微眉心的褶皱这才舒展开,她深深看了一眼身侧男人那张笃定的侧脸,收回了原本想劝阻的话。
聊罢正事,竹林间又静了下来。
周开侧过头,看着身侧一直低垂着头、任由自己揉捏手掌的慕娴之。
【好感度:100(不渝)】
周开五指收拢,勒紧慕娴之的腰肢,硬生生将那截发僵的软肉压向自己胸膛。
他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低笑声震得她锁骨轻颤:“既看见了采苓是如何求我的,你就该明白,他早已被打上了我的烙印。此事,本座无需瞒你,也不屑瞒你。”
慕娴之呼吸骤停,不敢抬头,只能看着周开衣襟上的流云纹,声音发涩:“公子……”
“心里有刺?”周开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拇指强行抹去她眼角的湿痕,迫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仰向自己。
避无可避,慕娴之眼底那汪水光终是溃堤。
“亡父的妻女尽数……尽数侍奉一人……”她红唇咬出一道惨白的印子,“这种事,娴之修不出那种脸面。”
“脸面?”周开眸光骤冷,松开下颌改为捏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脆弱的脊骨,“那位慕阵师留给采苓什么?采苓为你耗尽心血。寿元将枯时遇我续命!若论亏欠,是你那死鬼父亲欠她一条大道,欠她几千上万年的逍遥快活!”
“娴之妹妹,修仙界哪里来的那么多矫情?”林知微轻叹一声,开口道:“你还没看透吗?自从苏前辈选择那条路起,她就不再仅仅是你的母亲,更是公子的道侣。官人为了助苏仙子突破,什么灵根、体质全给了不说,甚至不惜大耗本源灵力为她灌体洗髓。试问这天下间,除了官人,谁能做到这一步?”
看着慕娴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周开顺势扣住她的腰臀,将人彻底揉进怀里。
“采苓虽有忧虑,觉得愧对于你。甚至……”周开凑到她耳边,舌尖恶意地扫过,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火炭,“为了能长久陪着我……在那内府榻上,她那蛇尾缠得比谁都紧,那滋味……妙不可言。”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直冲天灵盖,慕娴之整个人蜷缩起来,连脚趾都在鞋里死死扣紧。
“我不只要她,还要你们母女同侍一榻,做那一双并蒂莲。”见她仍在抗拒,周开突然松手,将她推离怀抱,神色漠然得判若两人。
“娴之,你若心中仍有芥蒂,觉得无法面对,那也无妨。从今往后,你与苏采苓永生不复相见。如此,便全了你的礼教,也免得乱了你的道心。如何?”
慕娴之被那股柔劲推得踉跄两步,扶着石桌才勉强站稳。
待听清那话中含义,她瞳孔剧烈收缩,“公子,这……”
周开并未急着言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石桌,欣赏着眼前女子惨白的脸色。
林知微在旁边看得真切,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慕娴之身侧,柔声道:“官人不过是吓唬你罢了,看把你急的。娴之,寻常女修能得一良人已是三生有幸。你若还守着世俗凡人的那套伦理纲常,只会将她推得更远。在这修仙界,能被强者庇护、恩宠,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采苓想求个长久,你却要为了这点凡俗的矜持,让她在官人面前难做?”
林知微侧身让开视野,让慕娴之直面那个端坐如山的男人,“这世道,强者想睡谁便睡了,何须这般费心与你商量?官人之所以还给你选择的余地,看的是苏姐姐的面子,而非你的‘脸面’。”
这番话如利刃剥皮,将慕娴之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她身形晃了晃,指甲在石桌边缘抓出几道惨白的划痕,最终,双膝一软,却是无力地跪倒在周开腿边。
“只要……只要母亲不介意,娴之……娴之愿意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细若游丝。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头顶,五指没入发丝,强迫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
“这就乖了。只要你们母女同心,本座自会护你们共赴仙途。”
见她不再抗拒,周开手臂发力,直接将人提起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既然想通了,下回便直接进来,正好让本座看看,多了你这女儿身,采苓在那极乐浪潮里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同。”
慕娴之死死咬住下唇,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周开掌中瑟瑟发抖。
林知微视线在那对姿势暧昧的男女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指尖微弹,一道隔音禁制罩了过来。
“明日动身去荒海,路途遥远,怕是没什么闲暇。这竹林清幽,天为被地为席,官人是不是该犒劳我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