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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怕死修什么仙 > 第599章 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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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江野觉得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人的档案。

施佩恩给的那枚玉简,里面记录了尘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经历,事无巨细,详尽得令人发指。

江野花了整整七天时间看完第一遍,又花了七天时间看了第二遍,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事实——

这个和尚,是真的完美。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完美,不是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完美,是真真正正、从里到外、毫无破绽的完美。

“了尘三岁入破妄宗,启蒙师父是慧明禅师。慧明禅师对他的评价只有八个字——‘此子有慧根,心性纯良。’”

江野趴在书案上,对着摊开的一堆笔记喃喃自语。

“五岁开始识字,七岁通读佛经百余卷,十岁第一次打坐就入定了三天三夜。十五岁正式修行,二十岁筑基,比他师父当年还快了两年。”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这一路上,没有杀过一个人,没有跟任何人结过怨,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宗门里上到长老下到杂役弟子,提起他都是竖大拇指。有人嫉妒他吗?有,但他都用一种很温和的方式化解了,既不让对方难堪,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江野坐起来,又翻了翻旁边的另一沓纸,那是他记录了尘日常习惯的笔记。

“每天卯时起床,洗漱之后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去藏经阁读书到午时。午饭后小憩一刻钟,下午练功两个时辰,傍晚去后山散步一个时辰,回来之后继续打坐,亥时准时入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百年来,没有一天例外。”

“他不逛青楼,不去赌场,不吃肉,不喝酒,不说谎,不生气,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

江野把笔记拍在桌子上,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学院给我找的这是个什么任务?这不是让我去追一个人,这是让我去攻略一座山啊!”

一座没有感情的山。

不对,不是没有感情,是那种感情太均匀了,均匀地对每个人都好,均匀地慈悲为怀,均匀地普度众生。

施婉宁说他会喂麻雀,他确实喂了,但他也会喂猫喂狗喂蚂蚁,甚至有一次在路边看见一条受伤的蛇,他都能蹲下来给它包扎。

这种人你跟他谈什么?

谈情说爱?

他跟你谈六根清净。

谈婚论嫁?

他跟你谈四大皆空。

谈未来规划?

他跟你谈普度众生。

江野觉得自己不是在追一个人,是在跟整个佛教体系作对。

这两个月里,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行动。

他去了三次破妄宗,第一次以“路过拜访”的名义,远远地看了了尘一眼。

那和尚确实长得好看,施婉宁的描述居然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有些保守。

那和尚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烟火气,眼神平静得像是看穿了三千世界。

江野当时就想,完了,这种人你让他还俗,比让鱼学会骑自行车还难。

第二次去,他找了个借口跟了尘说了几句话。

那和尚态度很好,语气温和,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跟他聊了一盏茶的时间,内容全是佛法。

江野试着把话题往情感方面引,问了句“了尘师父对男女之情怎么看”。

了尘微微一笑,说了句让江野彻底破防的话:“情爱如露水,日出即干。施主何必执着?”

江野当场就想摔杯子。

第三次去,他学聪明了,不硬来了,准备来个曲线救国。

他跟了尘聊佛经,聊禅机,聊了三天三夜,把那和尚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他发现,这和尚不仅是天赋高的问题,他的佛学造诣是真的深,以他的嘴皮子居然说不过他,甚至觉得对方有道理。

江野甚至试着在他面前说施婉宁的好话,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了尘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施小姐确是有福之人,愿她早日得证菩提。”

得证菩提。

证你个大头鬼啊!

人家姑娘想嫁给你,你让人家去成佛?

江野回来之后,在施家的客房躺了三天,不吃不喝,连动都不想动。

施佩恩来看过他一次,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像是在努力憋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贤侄,你可一定要努力啊,”施佩恩语气关切,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一个月之后就到三个月,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野翻了个白眼:“施前辈,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要不您先笑完再跟我说话?”

施佩恩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特别克制,只是肩膀抖了几下,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施佩恩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这任务确实太难了,完不成也正常。你放心,补偿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江野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施前辈,那你可要好好补偿一下,天灵丹再加两枚?”

施佩恩的笑容僵了一瞬:“贤侄啊,天灵丹不是补气丸,你要那么多没用的。”

“没事,我天赋异禀,不行我卖给别人,你看,我这位同学以后也需要的呢。”

江野指了指在灵石堆睡觉的绒绒。

“哈哈哈,贤侄真会开玩笑!”施佩恩打着哈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小女这边就辛苦你了!”

施佩恩走后,江野才躺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声音。

“江公子!江公子!”

施婉宁的声音,带着一种火烧眉毛的急切。

江野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施婉宁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胸脯起伏得厉害,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野,里面写满了三个字——“你骗我”。

“施小姐,”江野连忙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施婉宁一步跨进门里,声音都不对了,“你说你怎么来了?江公子,你自己说说,这两个月你都干了什么?”

江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去看了他三次,”施婉宁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来了。第二次,跟了尘师兄聊了一盏茶,话题全是佛法。第三次倒是待了三天,但你跟他聊的还是佛法!”

江野心说我不聊佛法聊什么?聊你?他根本不想聊你啊!

“你连提都没提我一次!”施婉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眶都红了,“你不是来帮我的吗?你怎么光顾着跟了尘师兄论道了?”

“施小姐,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施婉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反正你已经没时间了,还剩一个月,你看着办吧!”

江野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施小姐,”他在施婉宁对面坐下来,语气尽量平和,“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什么问题?”

“您为什么这么急?”

施婉宁愣了一下,眼神开始漂移。

“我之前说过,这任务有三个月,”江野看着她,“但是我不太明白,就算是凡人从谈恋爱到结婚,三个月时间也太仓促了。更何况我们这些修行之人,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您知道吗,我师父和我师娘折腾了三千年了还没结果呢,跟他们比起来,三个月算什么?”

“你那师娘和你师父,那是他们的事。”施婉宁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江野。

“对啊,是他们的事,”江野点头,“但您和了尘的事也差不多啊。您要真想跟他在一块儿,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三十年,也得慢慢来不是?人家是佛修,修的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您让人家三个月之内就还俗娶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施婉宁咬着嘴唇不说话。

“所以我觉得吧,”江野往前探了探身子,“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非得赶在这三个月之内把事情办成?”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施婉宁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就是不看江野。

“没有。”她最终说。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江野看着她,若有所思。

“施小姐,您看着我再说一遍。”

施婉宁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江野一眼,又低下去,声音更小了:“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别管了。”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裙角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子,她也没管,就那么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施小姐——”江野站起来喊了一声。

施婉宁在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反正你抓紧时间”,然后就跑了。

裙角在门口一晃,人就没影了。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无奈慢慢变成了沉思。

他转头看了看桌上被茶水浸湿的笔记,又看了看施婉宁刚才坐过的椅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又抓不住。

“三个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非得是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