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报,没有层层开启禁制,玄明子直接来到了镇妖塔第七层——专门关押最危险,最强大囚犯的区域,这里光线昏暗,空气凝滞,充斥着各种强大封印交织形成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玄明子在一面看似平凡,实则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细微空间褶皱与法则锁链的灰白色石壁前停下,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蕴含着空间与封印至高奥义的印诀。
“开!”
一声轻叱,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面灰白石壁之中。
嗡——!
石壁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银白色的空间涟漪,涟漪中心,石壁的物质结构仿佛瞬间变得透明,虚化,露出了其后隐藏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由最纯净的水晶琉璃整体雕琢而成的球形空间,空间内部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缓缓流动着淡淡的,仿佛混沌初开时的灰蒙蒙气流,这些气流似乎蕴含着某种原始而沉重的法则力量,不断压迫,消磨着空间内的一切。
而在球形空间的最中央,盘踞着一道令人望之生畏的身影!
那是一名外表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完美,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泽,却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即使未曾睁开,那狭长的眼线也给人一种凌厉霸道之感,眼睑之下,似乎有暗金色的光芒在隐隐流转。
他赤裸着线条流畅,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上半身,肌肉贲张却不显臃肿,每一块都仿佛蕴含着撼山摧岳的恐怖伟力,而他的皮肤表面,并非完全的人类肌肤,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鳞片!这些鳞片排列整齐,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如同最顶级的铠甲。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的下半身——并非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粗壮无比、同样覆盖着暗金色厚重鳞片,长度超过三丈的——龙尾!龙尾自然地盘绕在身下,尾尖微微翘起,即便在沉睡状态,也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野性!
他周身没有任何实体锁链束缚,但整个水晶琉璃般的球形空间本身,就是最强大,最严密的封印!无数条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由空间法则与镇压神力凝聚而成的无形锁链,从虚空的每一个方向延伸而出,如同最恶毒的藤蔓,深深地缠绕,勒入他的龙尾,四肢,躯干,乃至……渗透进他的神魂本源之中,将他死死地禁锢,镇压在此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仿佛被这封印所控制。
他,便是敖池!身负远古天龙纯正血脉,天赋异禀,曾于万年前修炼至天玄境巅峰,只差半步便可窥探神帝门槛的盖世凶物!因其性格桀骜不驯,野心勃勃,早年曾掀起席卷大陆数域的滔天浩劫,造成生灵涂炭,最终被玄明子联合数位同级别隐世大能,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才联手将其击败,并封印于这镇妖塔最深处,以无尽岁月消磨其凶性与力量。
感受到封印空间的波动与那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气息,球形空间中央,那道盘踞的龙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纯粹的,冰冷的,竖立的暗金色瞳孔!如同两颗缩小版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太阳!眼眸开阖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蛮荒,古老,霸道,唯我独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充斥了整个封印空间,甚至透过那层空间涟漪,隐隐传递到外面的走廊,让玄明子的衣袍都无风自动!
敖池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刃,精准地落在了玄明子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丝毫被镇压万年应有的颓丧,萎靡或哀求,反而充满了睥睨天下的桀骜,刺骨入髓的冰冷,以及一丝沉淀了漫长岁月,非但未曾消减,反而愈发浓烈的,刻骨的恨意与讥诮。
“呵……”一声低沉,富有磁性,却带着金属摩擦般冰冷质感的轻笑,在封印空间内缓缓响起,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传入玄明子耳中:“玄明子老儿,多日未见,今日是吹了什么邪风,竟劳动你这尊大神,屈尊降贵来这腌臜囚牢探望本座?”
敖池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刺:“是来看看本座是否已经被你这破塔,这无聊的岁月,磨灭了神魂,化作了枯骨?还是……你那看似稳如泰山的圣灵学院,又遇到了什么连你都解决不了的,天大的麻烦,需要来求本座了?”
玄明子面沉如水,面对这曾经的大敌,如今的阶下囚,他心中没有半分叙旧或嘲讽的念头。林玄危在旦夕的消息,如同炽热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心神。他没有丝毫寒暄之意,目光如电,直视敖池那双冰冷的暗金竖瞳,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敖池,本帝没时间与你在此废话绕弯。本帝的弟子林玄,身怀龙皇神体,如今遭奸人所迫,误入一处极度危险,与世隔绝的失落界域,命悬一线!本帝要你——立刻动身,前往那处界域,找到他,护他周全!直至本帝找到稳妥方法接引你们回归,或者……他在那界域中成长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哦?!”敖池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然一缩,如同被针尖刺中,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惊讶,龙皇神体?玄明子这老匹夫的弟子?竟然流落到了失落界域?但随即,这惊讶便被千年积怨与刻骨的嘲讽所取代,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汹涌而出:“你的弟子?生死存亡,关本座何事?让本座堂堂天龙后裔,去给一个人族小辈当保姆,做护卫?玄明子,万载镇压,莫非不光磨了本座的爪牙,连你这老东西的脑子也一并被镇糊涂了不成?本座巴不得你们人族这些所谓的天才妖孽,统统死绝!死得越惨越好!”
他那低沉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封印空间内隆隆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快意。
“哦?!”玄明子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想到,万年过去,你这身反骨和嘴皮子,倒是丝毫未损,还有如此力气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