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以力取胜，那就用这万古的岁月因果将您淹没！”
女皇此言落下，无穷画面残影开始变化，那是无数世界的落幕，曾被虫族吞噬的亿万生灵在嘶吼。
——万族生灵跪地祈祷，辉煌文明历经万古走向巅峰繁盛、却又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璀璨群星闪耀不知多少纪元，也只能黯然走向熄灭。
大混乱、大破灭、纪元重启，所有的绝望都浓缩在短短一瞬。
在这足以冲垮任何意志的信息洪流冲击下，联军强者们瞬间陷入失神，如怒涛中的浮萍摇摇欲坠。
唯有立于风暴中心的两道身影，始终保持着绝对清醒。
姜明立于无穷画面中央，任凭不知多少绝望景象掠过也毫不动摇。
他并指作诀，平静开口道：“法域——万象归元。”
随着一声低吟，道意自他体内无声涌现，以不紧不慢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态向四海八荒铺开。
斑斓混乱的世界失去所有光亮，唯有两道色彩点缀。
那是如同泼墨般横扫而过的黑白二色，它将画面中的文明废墟、破灭残影悉数涂抹。
宇宙化作一张充满潇湘意境的水墨画卷，黑为阴，白为阳，简单的色调中蕴含着重塑秩序的至高法则。
源源不断生出的混乱画面、足以压垮维度的恐怖信息量，在触碰到水墨画的刹那如冰雪遇到骄阳，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尽数消散。
一切繁复归于简约，一切混乱归于初始。
在这片黑白分明的法域之中，唯有姜明还未褪色，他的一袭玄衣在水墨映衬下显得愈发超然突出。
另一边，就连女皇也被染上了浓重墨色。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法则和本源竟然将要凝滞，就像被冻结在了深冬的湖底。
隔着黑白分明的世界，姜明抬眸凝视对方：“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么这场决战可以提前画上句号了。”
闻言，女皇心中一紧，顿时暴起。
她庞然身躯扭动，暗紫色长发狂舞，试图从已化为黑白之墨的身体中强行抽出一丝法则之力。
但无论如何努力，一切能量、生机等概念，都在触碰到黑白二气之后如石沉大海般有去无回。
“不用试了，在我的领域内，全场禁法。”
“除非你的力量能横推这方宇宙重定地火水风，或者位格远远凌驾于我之上，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看着仍在试图挣扎的女皇，姜明摇头道。
“不愧是自万古之前归来的无上存在。”女皇尝试良久，最终放弃了。
无论法力、灵力还是能量光子，体内一切力量法则彻底沉寂，此刻的她，已经成了水墨画卷中一滴动弹不得的墨点。
又是沉默良久后，她那双曾如神灵般俯瞰世间的眸子中，头一次流露出了诚恳，甚至带有些许卑微：
“您真的没有与我族合作的意愿吗，哪怕一丝一毫？只要您点头，从今往后，整个虫族将奉您为至高主宰，任您差遣。”
“我族的力量您应该很清楚，我们可以无止境地吞噬进化，只要有足够资源，我族的战力根本没有上限，我们可以为您扫清诸天万界的所有不臣者！”
这番话如同恶魔低语在星海间回荡。
众联军强者刚从女皇的能力中恢复了些许神智，结果上来就听到如此劲爆的言论。
什么“战力无上限”、“无休止进化”之类的诱惑之词，无不让他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与单纯的合作不同，这可是女皇要带着整个虫族认主！
极致的单体战力以及极致的数量优势，这力量足以横推一切，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万一姜明真的答应对方，他们还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但面对这样的巨大诱惑，姜明的回应只有短短一句话：“不需要，那种事情，等我灭掉你后同样可以办到。”
“灭掉我之后……莫非是那本传说中能收录诸天万象，演绎一切规则的道典仙器？”女皇仿佛想到了什么，身躯一震，微惊道。
【连万象道典都知道？】姜明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下，更留你不得。”
姜明缓缓抬起右手，凌空虚握，下一刻，一阵清越剑鸣轰然炸响！
一柄流转着混沌气息的仙剑分开黑白水墨交界，剑身平滑如镜，其中倒映着诸天幻灭之景。
玄霄仙剑落入手中，化作天地间最为锋锐的意志。
姜明随手拂过剑锋，一声轻吟过后，仙剑直指女皇，锐意无双。
“来，战！”
随着这声低喝，天地间的气氛变了。
水墨的世界剧烈收缩，所有的黑白之气疯狂汇聚向剑尖。
在那之后，他持剑向前。
…………
在这万象归元的黑白世界里，法被禁止了，道也在凋零。
那还有什么能用的？
女皇的庞大躯体逐渐开始瓦解，暗紫色长发愈发快速的被水墨同化。
联军强者们虽同样动不了，却尽皆屏住呼吸，不愿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画面。
他们期待着眼前这位绝代天骄将女皇一剑斩灭，终结这场战争——
但位于天地中心的姜明眼神却愈发冷冽。
他看透了女皇层层伪装下的本质。
在对方的躯体内，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仿佛自太古时代遗留下来，在女皇的血脉基因中深深回响。
果不其然，女皇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两团古老炽热的混沌金芒闪耀于瞳孔之中。
“道君的实力固然无敌，不过您莫要忘了，我族在诸天万道诞生前便已横行于混沌之中。法被禁了又如何，我族即是道的化身，又何须一定要向九天十地的规则借法？”
话音落下，女皇洁白如玉的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撕开了那尊神圣的人形皮囊。
没有鲜血流出，流淌出来的竟是浓稠如浆的暗金色原始基因。
“万古岁月之前的存在啊，以末代虫皇之名，唤醒您的意志残响……”
“——归来吧，降临吧，无上圣祖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