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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兆恒脸色一沉。

“你去告诉他,如果他想将侯府几十条人命搭进去,尽管任性妄为!”

下人吓得一哆嗦,又连滚带爬跑回府中。

陆兆恒转过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多时,远处传来锣鼓声,宫里送亲的队伍到了。

陆兆恒正了正神色,勉强扯开嘴角,扬起几分僵硬的笑意。

队伍缓缓出现在视线中,随后在宣德侯府的门口停下。

彩舆落地,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也随之停止,这短暂的热闹如同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礼官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

“公主驾到——”

“请驸马相迎——”

话音落下,周遭鸦雀无声。

礼官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门外等候的几人中并无新郎官。

人呢?这是何意?!

他看向陆兆恒,对方正带着歉意的看着他,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礼官眉心皱得更紧。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礼官不好上前询问,只能硬着头皮又喊了一次:

“请驸马相迎——”

侯府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请驸马出府相迎——”

礼官不死心,又喊了一遍,可陆迟砚仍旧没有出现,他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礼官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不顾礼节上前。

见他有所动作,陆兆恒连忙往前走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站在石阶上,礼官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陆侯爷,世子到底何时能来?这吉时眼看就要过了,再说你们宣德侯府这般行事,下官回去该如何向圣上交待?!”

礼官着急,陆兆恒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忙不迭陪着笑。

“莫急莫急,迟砚他今日成婚难免紧张,马上就来了......”

“那便快些!”礼官皱眉低斥,而后便退了回去。

陆兆恒咬牙,低声吩咐身边的侍从:

“就是给我绑,也要把人给我绑来!”

侍从忙不迭应声离去。

侯府门外,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众人都默默猜想,今日新郎官究竟会不会出现。

裴令仪坐在轿中,内心激动又期待,可听着外面礼官一声声唱和,她的驸马却始终不曾来掀轿帘,她那颗激动的心慢慢冷却下来。

双手攥紧,裴令仪紧咬牙关。

陆迟砚,你要悔婚吗?!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礼官心下越来越着急,拿着帕子不停地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陆兆恒脸色阴沉如水,身旁的小顾氏大气不敢出一声。

眼看吉时要过,就在礼官打算硬着头皮将公主接下来时,门内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陆迟砚穿着一身喜服,面色苍白,正迈步朝他们走来。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可在他的脸上全然看不到半分喜悦,连往日的温文尔雅也消失不见,只留一片冷漠。

陆兆恒看着他从身前经过,阴沉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看到陆迟砚出现,礼官着实松了一口气,连忙调整脸色重新高喊:

“请驸马相迎——”

嬷嬷连忙上前,将红绸塞入陆迟砚的手中,引着他来到彩舆前。

“世子,请揭帘。”嬷嬷笑着说道。

陆迟砚面无表情地握着红绸,另一只手掀开了轿帘。

他看着轿内一身红色嫁衣的裴令仪,只觉得十分刺目。

嬷嬷见他掀开帘子后便一动未动,连忙小声提醒,“世子,该请公主出轿了。”

陆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朝轿中伸出手,声音沙哑干涸:

“公主,请。”

听到他的声音,裴令仪原本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内心重新燃起喜悦,她按耐着激动朝陆迟砚伸手。

一只冰冷的手托住了她的指尖,激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起身出了轿子,她刚一站定,那只牵着她的手便迅速离开,紧接着塞给她红绸的另一端,好似多碰她一会儿都厌恶。

裴令仪眼底一暗。

见两人终于到了这一步,礼官也不顾陆迟砚冷若冰霜的脸色,急忙进行下一步:

“请公主和驸马入堂,行拜堂之......”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高个侍卫领着几个壮丁朝宣德侯府走来。

那几个壮丁合力扛着一个架子,架子上盖着红布,看不清上面放的是什么,只能看得出这东西又大又重。

一行人来到门口,那几个壮丁“砰”地一声将架子放下,只听得重重一声闷响,地面好似都被它震得抖了抖。

“陆侯爷、陆世子,恭喜恭喜。”何霖安上前,朝两人拱手。

陆兆恒眯了眯眼,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何侍卫?你来做什么?”

专门挑这个日子来,只怕姜家没安好心。

“陆侯爷此话甚为奇怪,”何霖安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在下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恭喜陆世子与世子妃喜结连理。”

陆迟砚眼底一动,缓缓转头看向他。

何霖安轻扯嘴角,“虽说镇国公府和宣德侯府无缘结为姻亲,可毕竟两家往日的情分还在,今日乃是陆世子大婚之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自是疼爱陆世子,故而特意命在下送来贺礼,还望陆侯爷与陆世子笑纳。”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是镇国公府的人......”

“姜国公这心也够大的啊,自己女儿被欺负,他还有心思给罪魁祸首送礼?看这贺礼不小啊......”

“要我说镇国公府就该直接来闹事!何必给他们面子?国公爷一家还是太体面了......”

“你当镇国公府是咱们小老百姓呢!人家怎么做自有人家的道理,不过我还真好奇这红布下盖的是何物......”

毕竟架子上的“贺礼”太大,围观人都十分好奇镇国公府会送什么礼物给宣德侯府。

听到周围的议论,何霖安也不拖沓,伸手抓着红布,干脆利落地扬手一挥——

红布随风落下,那贺礼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看到架子上的东西,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