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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丹一直都是由仙师炼成后,再由专门的太监取来呈给陛下,其间除这二人之外并无旁人触碰。”王公公肯定道。

他在惠殇帝身边尽心伺候,自然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事。

“怀谷大夫,您方才说这福寿丹能够压制陛下体内的毒性,可老奴记得......之前有段时日陛下停了福寿丹,那段时间陛下反而没有咳血......”王公公说道。

惠殇帝闻言,仔细回想之前,好像的确如此。

祁玉初想了想开口,“若福寿丹本身没有问题,那便是......接触福寿丹的人出了岔子。”

惠殇帝脸色一沉。

接触过福寿丹的人只有三人,除了仙师之外,便是给他送药的两个小太监,先前的长泰已经死了,如今的小太监才不过当差几日,那么很有可能是那位仙师有问题。

“传朕旨意,将仙师和送药的太监关入大牢,严加审问!”惠殇帝厉声命令。

王公公身子一抖,心里再怎么心疼自己的干儿子,也不敢有半句求情之言。

惠殇帝看向祁玉初,沉声询问,“怀谷大夫,朕身上这毒可能解?”

祁玉初皱了皱眉,“此毒毒性极阴,草民探不出究竟是何毒,无法对症下药......”

砰!

惠殇帝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可怖,“你的意思是,朕身上的毒无解?!”

“怀谷大夫,你可知有些话当说,有些话可不当说!”

祁玉初后撤一步,屈膝跪地,看向地面的目光中一片坦荡,“草民医术有限,无法解未知之毒, 哪怕陛下要取草民性命,草民也无话可说。”

“你!”

惠殇帝怒气上涌,脸色铁青,恨不能一刀砍了他。

“吕太医!朕身上的毒若解不了,你们全都给朕陪葬!”

噗——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陛下!”王公公吓得白了脸,连忙去扶他。

“陛下,您怎么样了!”吕太医惊慌不已,快步上前查看。

惠殇帝捂着嘴巴不住地咳嗽,雪白的帕子很快便被染红。

祁玉初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陆迟砚打量着祁玉初,看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不禁皱起了眉。

这位怀谷大夫......难不成厌恶圣上?

惠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看着帕子上那鲜红的血迹,心中的怒火更甚。

“陛下,您体内毒素攻心,草民劝陛下还是少生气为妙。”祁玉初提醒道。

吕太医认同地点头,“是啊陛下,您每次咳血都是心绪不宁之时,千万要小心呐......”

惠殇帝却难以压制心头的怒意。

他如此费心费力地想要长命百岁,可如今却告诉他,他已身中剧毒,这要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抬眼看向祁玉初,惠殇帝冷冷质问,“你、你实话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日......”

“若能知晓陛下所中何毒,那便有解毒的可能性,可若不知晓......草民不但妄言。”祁玉初说着,低下了头。

不敢妄言,那便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惠殇帝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手里的血帕。

他不接受,他不接受!

“便是寻遍天下名医,也要解开朕体内的毒,如若不然......”惠殇帝阴沉沉的目光扫过几人,“朕便拿整个大晏朝陪葬!”

身为帝王的他若死了,整个国家的子民也别想苟活!

王公公和吕太医心下大骇,白着脸跪在地上。

陆迟砚跟着跪地,低头看着地面,暗自思忖。

惠殇帝本就性情暴戾,只不过这些年来他为了维护自己仁君的名声,刻意压制着狠戾的性子。

如今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想来是再也无法忍耐。

虽然惠殇帝提前知晓中毒不在他的计划内,不过此毒无解,他就算知道了也于事无补。

陆迟砚面色凝重,嘴角却扯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不下之际,殿外突然响起太监的通传:

“晟王殿下到——”

殿内气氛陡然一滞。

惠殇帝盛怒未消,闻言沉默许久,才堪堪将怒意压下些许,只是脸色仍旧难看。

“宣。”

没有人注意到,低着头的祁玉初肩膀稍松,似乎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裴聿徊步入殿内,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寒酸的男子。

那男子低着头,看不见样貌。

裴聿徊扫了眼殿内跪着的众人,看到惠殇帝脸色苍白,沉声询问,“陛下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可是龙体抱恙?”

惠殇帝摆了摆手,不想多说,“小五,你来有何事?”

裴聿徊面色冷然,语气竟透着凝重,“陛下,今日城门口的守卫在盘查出城之人时,发现一名行迹鬼祟的男子,在询问对方时,其神色慌乱,言语躲闪,并且身上没有路引。”

“城门守卫认为他身份可疑,便打算将其关押审问,谁知他竟趁机想要逃跑出城,不过被守卫给抓了回来,上报给臣。”

“臣觉得此人眼熟,待审问过后才知,他原本竟是宫里的太监。”

话音落下,惠殇帝明显一愣,“宫里的太监?”

裴聿徊没有多言,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子,冷声开口,“将你所做之事,如实禀报!”

男子上前一步,“扑通”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身子颤抖不已。

陆迟砚抬了抬眼,看到那个衣着褴褛的身影,心中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惠殇帝看向跪着的人,对方仍旧低着头。

王公公也不由得抬头朝那人看去,只觉此人有些眼熟。

下一瞬,男子缓缓抬头,露出了那张惨白惊慌的脸。

“长泰?!”王公公倏地瞪大双眼,错愕惊呼,“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惠殇帝也没有料到这人竟是长泰,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陆迟砚在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身躯猛地一震,向来平静的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长泰他......怎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