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世华站在VIp病房门口有一瞬的愣住。
这扇门的背后是他恨了二十七年的人,这扇门一旦打开,他和西言……
西二少……言言……他曾经想过要一辈子都追随的人……
正当卓世华思绪中,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拍打他的肩。
他转身望去,是位比自己年纪尚小却曾见许多面的医生。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戴着口罩,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精明的狐狸眼。他的胸口有一枚胸牌,上面赫然写着——宋时逾。
宋时逾左手拿着记录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含笑道:“里面的情景你已经看到,不进去吗?卓董。”后面两个字他咬得非常重带着些打趣。
卓世华正回身子,眼睫低垂,眸底晦暗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宋时逾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有单独约西北南了解过。听完他的讲述还有你在西言身边露出的笑颜让我明白,那个意外对于当时的你来说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你深知自己对抗不了西氏也不愿牺牲自己积攒的人脉选择果断离去,我原本站在你这边,可几天前二少抬到我面前时我愣住了,如今我和叶怀氿意向一致。”
卓世华缓缓闭眸,深吸口气却没吐出。
遇到宋时逾是他意想不到的事,但见到他,他会说什么卓世华心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叶怀氿和他都是西言的朋友,宋时逾也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学专家那么简单。
卓世华深知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可是个为自己一时的私欲去拿任何人做赌注,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出生豪门还是独生子,家族势力虽比不上西氏,但在京城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惹得起的。他从小受到教育是让他怎么利用身边人将自己利益发展到最大化。
他完成的很出色,从小他深知自己的地位,从不委屈自己半分,和朋友相处一旦对方让自己不舒服,哪怕这件事真是自己做错他也不会低头,而是干净利落的扔掉。
只是15岁那年开始,他就厌倦被家族束缚的感觉,他想当一名医生,可他深知父母不可能让自己放着家族不管。
于是在父母结婚纪念日这天,他雇人开车撞死母亲并伪造车祸,同年他给自己找了已经有十岁左右的儿子作后妈。
因为在母亲逝后他装作沉默寡言,众人以为他得了抑郁症,当父亲看着父亲这样一直萎靡不振心里自然难过,自责。
于是当他看到儿子愿意和一个有十岁儿子的寡妇聊天,他认为或许那个女人能让自己的儿子敞开心扉,于是他让那个女人进了门最后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在宋家人眼里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婊子,她儿子身上流的也不是宋家人的血,他不配得到宋家的一分一毫。
可后来离弟弟还有三天成人礼的夜晚,宋时逾直接找后妈商量,说出他想当医生的想法。
他将协议送到后妈面前,说出只要把父亲害死,他就可以将宋氏和整个宋家拱手相让。那个女人一听,仔细查看协议上的内容,发现没任何不平等条约,立马签字。
弟弟成人礼这天父亲被毒害,宋时逾在宴会里随意找了替罪羊帮他们顶罪。
22岁的他如约成为宋家和宋氏的掌权人,因为宋家人执意让他管理,他只能欣然接受,可背地里撬动公司内核等所有人处理的差不多就找机会成功让弟弟成为宋氏和宋家掌权人,他便悠闲自在的当起医生。
如今几十年过去,只要弟弟和后妈不碍自己的眼,他可以让他们一直享受如今优渥的生活。
可他也不傻,弟弟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中,一旦脱离掌控,宋家和宋氏集团的‘宋’依旧是他宋时逾的宋!
这些都是他从西北南嘴里亲口吐出。
当他得知卓世华和宋时逾接触的那刻起,他立马告诉他那件事,为了就是防止卓世华被他迷惑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简直病态的发狂。
宋时逾精明的狐狸眼闪过一丝骇人的光芒,垂眸低笑道:“如今,连我你都不愿理会吗?”
卓世华忍着想逃离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会呢?”
宋时逾发现卓世华笑颜里的虚伪,摇了摇头将病历本伸到他面前:“这是西言从我治疗他的开始所做的事,你看看。”
卓世华眼神闪过疑惑,却听话的双手接过那本病历本翻开。
当他看到西言在宋时逾面前的所作所为,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就连血液也跟着凝固。
见卓世华有反应,宋时逾适时补充道:“这只是在我这,在其他医生那里他做的更多更绝。”
前段时间他不是没接过西北南的电话,他说西言伤的很重以为是骗自己回去,可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你给我看这个东西何意味?”卓世华嗓音明显比刚刚低沉还混合着沙哑。
“我说过,我是站在西北南这边。”他轻嗤一声,补充道:“不,严格来说我依旧站在中间,只是心微微偏向于他们罢了。”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知道哪怕西言真的死了你也不会回到他是身边,我给你看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有愧疚心从而委屈自己回到他身边。”见卓世华张嘴他立马打断:“我给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能见西言一面,让他有活下去的信心,仅此而已!”
“我去又有何用?”
“我不用从心理方面说,但凡和你们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你对西言究竟多重要。”
卓世华缓缓垂眸,宋时逾立马添油加醋:“世华,我保证你去看望他和他说些鼓励的话他绝对会积极接受治疗。”
卓世华缓缓垂下眸,他其实清楚自己对西言有多重要,他也是,寒宇陵川他们也是。
曾经他还没接受秦可薇表白的大学时光,寒宇和陵川两人就已经深知自己任何一个都无法撼动他们两个的感情。
他们四个人又是一个宿舍基本上没事都是四个人一起,可他们专业不同自然有无法在一起的时候。
但西言不愿意,他天天黏卓世华,没课也就算了,专业课和卓世华课对上他宁愿让卓世华给自己补也要及时在他面前。
一来二去即便是成绩优异的卓世华也遭到了老师的不满。
老师严重的批评了卓世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老师批评,批评后的两人一同回到宿舍,寒宇有些心疼的看着卓世华,在见到西言时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
西言自知理亏,低着头像只委屈的大型犬,卓世华见状立马出声制止他,随后连忙安慰始作俑者的西言。
当时给寒宇气得直砸墙。
三个朋友他最在意的就是西言,相处时间最长的也是他。
曾经的西言从不对任何人示弱,外人面前的他是狼王,在卓世华面前就是只哈士奇,不过他比哈士奇又聪明一点但不多。
在卓世华和西言眼里,最重要的朋友先是彼此然后是另外两个。
思绪回笼,卓世华长睫轻颤,瞳孔泛起涟漪。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抬眸失笑道:“宋医生是怕我不敢进去,专门找这个回忆戏码吗?”
宋时逾没有开口可忽然的闭眸已经证实了他说的话。
卓世华冷嗤一声,转身,手摸向门把往下按在往前推,余光不屑的扫了眼宋时逾,径直走进。
从他和叶怀氿一起来到雾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西言之间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lias winston先生,您怎么在这?”狮城国际机场,卓凡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见到的竟然不是提前打好招呼过来接自己的刘安旭,而是前些日子找自己办事,请自己喝酒的人。
Elias winston上下打量着卓凡,陪笑道:“谁接不都一样吗?”说着,他上前接过卓凡手中的行李。
卓凡侧身躲开,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翳。
这些天他一直在老家没和高清念取得联系,他这次回去是想直接回家,可一旦Elias winston来接自己不是把自己送到公司就是又有什么事。
卓凡深深叹了口气,扶额道:“Elias winston先生您能来接我是我的荣幸,但很抱歉,今天我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Elias winston张嘴想说什么,刘安旭立马朝两人的方向跑过来。
刘安旭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实在抱歉,董事长,我来晚了。”
卓凡见刘安旭过来,并不想在和Elias winston浪费口舌,闭眸拖着行李箱侧身径直离开。
刘安旭转头茫然的看着上司,余光又扫向眼前的Elias winston更加疑惑。
Elias winston双拳不禁握紧,:“小卓董,我手里有一项目,如果你想要就安排人今晚七点。”
卓凡脚步一顿,他没转身看向他,脸上也没任何情绪,语气平淡的像一滩死水:“我拒绝。”他的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委婉,刘安旭和Elias winston全都怔愣住。
“刘安旭,还不走?”
刘安旭闻言立马回神,他疾步走向卓凡左侧,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扬长而去。
独留Elias winston一人站在抵达大厅。
回去的路上刘安旭几次转头想说话都被卓凡犀利的眼神震慑住。
已经不知经历多少次失败,刘安旭再次转头时却发现卓凡紧挨着车窗陷入沉睡。他有些不忍在打扰上司,提醒司机开慢些后就拿出手机打游戏。
三局游戏结束,三人终于抵达卓凡别墅,可卓凡还没有醒来的意向。
刘安旭解开安全带,深吸口气打开车门。
门打开的瞬间卓凡身体已经倾向于外面,幸亏刘安旭站在一旁抵着他才没让他掉下去。
好在刘安旭是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人,抱起卓凡并不太难。
为了不吵醒上司,他只好长臂抚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拖起他的长腿将他抱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正当他抬手准备按门铃,门恍惚间被打开,高清念穿着居家服一脸惊讶的看着被下属抱在怀中的卓凡。
刘安旭尴尬的强扯出一丝笑,询问道:“高小姐,董事长的房间在哪?”
高清念闻声回神,伸手指向一旁的沙发,笑道:“卓凡不喜欢不换衣服不洗澡就上楼休息,你把卓凡送到沙发就行了。”
刘安旭点点头抱着卓凡侧身进去,小心翼翼的将他送到沙发处松了松手腕,转身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清念小跑到卓凡面前,盯着他的睡颜瞳孔里泛起光泽。
她拿来三张薄毯,一张浅蓝色的盖在卓凡身上,一张深棕色铺在地面,高清念顺势躺在地面,另一张与自己瞳色差不多的盖在自己身上,面对着卓凡闭上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