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地静谧苍茫、素净绝尘,往日凶戾磅礴的黑火山,此刻化作一方清冷圣洁、安然静谧的雪域神山,肃穆悠远、意境空灵,震撼人心。
大军缓缓驻足,数十万将士目光齐齐望向远方雪白山峦,眼底皆是震撼动容。
凛冽山风裹挟细碎雪沫,缓缓拂过众人眉眼,清冽寒凉,洗尽半月征途的风尘。
我伫立大军前列,迎风而立,望着这片纯白壮阔的山海盛景,眼底漫起悠然笑意,眉眼松弛温润,连日赶路的疲惫彻底消散殆尽。
心底暗自思忖,黑火山距魔域故土已然极近,不过半日脚程便可抵达边境。
一路长途跋涉、半月奔波,万众将士归心似箭,大可即刻整军疾驰,半日便可回归魔域,安营休整、论功行赏、开启新兵炼体淬炼。
可归程在即,我却半点不急。
这片雪域清幽静谧,久违的老友就在山中隐居相守,奔波半月,军纪紧绷,恰好可在此稍作停歇,寻旧友小聚片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心念既定,我侧首转头,目光落至身侧身姿卓然、气质清冷矜贵的哥舒危楼身上。
他一身玄色锦纹战袍,立于风雪之中,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墨发被微风轻轻拂动,面容清俊温润,眉眼沉静深邃。
他正抬眸远眺雪覆黑山,眸光悠悠悠远,眼底藏着淡淡释然,半月行军的紧绷心绪已然舒展,周身气场松弛淡然,自带山河尽在掌控的沉稳气度。
我唇角扬起一抹轻快狡黠的笑意,出声唤他,语气随性悠然,带着几分老友闲谈的闲适: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不回魔域了,先改道上山,去山神庙,蹭姜去寒一顿热饭!”
哥舒危楼闻声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首看向我,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漾开浅浅温润的笑意。
他眼底眸光柔和了几分,褪去了行军统帅的肃穆凌厉,染上久违的松弛暖意。
听闻要去拜见山神姜去寒,他心底亦是欣然雀跃。
自上次一别,已是许久未见这位性情通透、随性淡泊的山神老友。
此番凯旋途经黑山,恰逢雪景盛美,恰逢归程闲暇,能登门小聚、闲谈叙旧,亦是一桩美事。
他微微颔首,唇角笑意清雅恬淡,语气温柔悠远,带着几分念旧的温情:
“是啊,许久未见山神大人,不知他这段时日在山中清修可好,是该亲自登门,慰问探望一番。”
话音落下,我与哥舒危楼四目相对。
无需过多言语,多年并肩相守、共谋大事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我眼底藏着狡黠随性的笑意,他眸含温润悠然的期许,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皆是心照不宣的浅笑,默契相融、心意相通。
身侧不远处,关山令静静伫立风雪之中,一身劲装利落飒爽,身姿笔直挺拔,神色沉稳冷静,始终寸步不离守在一旁,时刻留意着我的神色与动向。
他眸光微微轻抬,狭长的眼眸缓缓眯起,一双锐利通透的眸子精准捕捉到我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随性算计的狡黠笑意。
跟随我多年,他早已熟知我的所有性情神态。
寻常之时,我或是威严凛然、执掌万军,或是温润平和、体恤将士,唯有心中暗藏兴致、想要随性行事、“折腾”一番之时,才会露出这般狡黠灵动、毫无威严的浅笑。
此刻见我这般神情,关山令心底瞬间了然,默默在心中轻叹一声。
主人这是又心生趣味,打算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要搞事情了。
明明半日便可归朝、安定军心,偏偏要半途改道、登门访友,看似随性闲散,却藏着难得的松弛心境。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肃穆沉静,只是心中已然做好了随行待命的准备,无论主人去往何处,他必誓死相随、全程护佑。
另一侧,温润俊朗的陈阮舟亦是静静侍立,眉目温和柔顺,神色安然淡然。
他虽不及关山令通透敏锐,却也看出此刻氛围松弛惬意,知晓主人与哥舒尊主是要登山访友、放松休憩,眼底悄然漾起浅浅期待,安静伫立等候指令,毫无半分急躁。
片刻之后,我敛去笑意,回身抬手传令,声音沉稳清晰,传遍前列军阵:
“大部队不必停留,继续稳步北行,按原定路线赶赴魔域,休整待命,无需等候我等。”
军令一出,数十万大军井然领命,无半分迟疑。
负责统军的将领躬身领旨,迅速重整阵型,数十万雄师再次徐徐启动,踏雪前行,步伐从容规整,浩浩荡荡向着魔域故土稳步进发。
雪原之上,大军绵延前行,气势恢弘却松弛安然,渐渐向着北方天际远去,最终消融在茫茫雪雾之中。
偌大雪原,瞬间清净下来。
我遣退大部队,只留下身旁最亲信贴身的一支小队,不过十余人。
皆是精挑细选、身手卓绝、沉稳靠谱的亲卫精锐,战力强悍、心性忠贞、行事缜密,足以护得左右周全,适配此番轻装登山、访友之行。
关山令、陈阮舟二人自然寸步不离,紧随在我与哥舒危楼身后,四人带着十数名亲卫,一改北行前路,转身改道,向着白雪皑皑的黑火山山脚缓步走去。
越靠近山峦,周遭的灵气便愈发清冽浓郁,与荒原的凛冽风雪截然不同。
黑火山常年有神山结界庇佑,山中山气温润清透,隔绝了外界的苦寒萧瑟,风雪也愈发柔和舒缓。
整座黑山被一层无形无质、玄妙莫测的巨大结界尽数笼罩。
这是山神姜去寒亲手布下的千年神山结界,无形无相、隐匿天地,肉眼无法窥探分毫痕迹,却牢牢护住整座山峦,自成一方独立天地。
结界如一层温柔通透的屏障,覆在黑山之上,隔绝外界狂风暴雪、凡俗喧嚣,将山间天地与外界荒原彻底分割开来。
未入结界之时,外界风雪呼啸、寒意刺骨、天地苍茫。
可当我们一行人的脚步刚刚踏入黑火山山脚,跨过那道无形的结界边界的刹那,周遭天地瞬间剧变。
耳畔呼啸的凛冽寒风骤然骤停,漫天狂舞的飞雪瞬间静止飘落,外界彻骨的寒意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清和、静谧悠然的山间气息,微风和煦、灵气氤氲,温暖舒适,恍如闯入一方世外桃源、世外洞天。
这便是神山结界的玄妙神奇之处,无声无息、分界天地,一界之隔,两重乾坤。
结界隐匿虚空,无形无状,触摸不到、观望不得,却能精准隔绝寒暑风雪、阻隔内外气场,护得山中四季安然、常年清幽,千百年来稳固不移、玄妙无穷。
几乎在我们踏入结界范围的同一时刻,山巅深处的山神庙中,一道清透悠然的神识已然精准捕捉到了我们的气息。
山神庙坐落于黑火山半山清幽之地,隐于皑皑雪林之间,不喧嚣、不张扬,古朴静谧、仙气缭绕。
整座庙宇并非凡俗砖瓦所筑,乃是天然暖玉奇石凝化而成,历经千年山气滋养、灵气浸润,通体温润通透、古朴雅致。
庙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古朴典雅,檐角悬挂着细碎的玉铃,无风自鸣,清音泠泠、悠远空灵,回荡在清幽山间。
庙前石阶层层叠叠,由雪白暖玉铺就,干净无尘、光洁温润,薄薄落雪轻轻覆盖其上,素雅圣洁。
庙宇四周环绕着常年不谢的山间灵草仙花,即便外界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庙前依旧绿意隐隐、灵气盎然,清幽雅致、绝尘脱俗。
庙宇正殿宽敞开阔、恢弘大气,内里布置更是雅致奢华、古朴温润,处处透着山神淡泊雅致、温润随性的性情。
殿中地面由整块赤色暖玉铺成,温润生暖,隔绝一切寒凉。
正中央设一方天然雕琢的巨大石座,石座质地细腻温润,是黑山千年灵石化形而成,其上厚厚铺着一整张完整的赤红色火狐皮毛,绒毛蓬松柔软、色泽明艳温润,触手暖意融融、极致柔软,华贵却不张扬,雅致又不失大气。
殿内四壁光洁通透,镶嵌着细碎的夜明珠,柔光幽幽、澄澈明亮,无需灯火,便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通透明亮、暖意融融。
墙角立着古朴青铜灯架、精致玉质花器,零星点缀着山间仙株灵草,幽香淡淡、萦绕满堂。
无华丽雕饰、无奢靡摆件,简约大气、清幽静谧,一殿之内,尽是岁月安然、岁月静好的悠然意境。
此刻,姜去寒正悠然安坐于赤红火狐毛石座之上,身姿松弛随性、清雅绝尘。
他一身素白宽松仙袍,衣袂轻盈飘逸、不染尘埃,墨发松松束起,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淡然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山林清气,慵懒又闲适。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温柔抚摸着乖乖趴伏在他双膝之上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豯。
小白豯身形圆滚滚、软糯可爱,一身白毛蓬松如雪,双目紧闭,四肢舒展,懒洋洋趴在山神怀中,睡得酣甜安稳,毫无防备、极尽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