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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连他不会锻造都考虑到了,附上了一本对应的技法。
既然这石头的颜色和他那柄无极桃木剑如此相近……不如就用在剑上。
这么一来,原本是上品冥器的木剑,就能跨入下品冥宝的门槛。
加上已有的另外两件下品冥宝,他身上的筹码,似乎又厚重了几分。
他暗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锻造术的细节。
等回到义庄,学了自然就明白。
他的注意力移向旁边那颗丹药。
碧绿的丹体,莹莹地透着光,表面隐约浮着一层血色的纹路。
“清灵益血丹呢?”
他接着问。
机舱内持续的低鸣声里,林皓的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了敲。
他听见了那解释,关于手中之物——清净灵气,补益气血,那些字眼钻进耳朵,落进心里。
精纯玄气,亏损的精血也能找回。
他嘴角动了动,没让那点弧度太明显。
来得正是时候。
他暗自想。
简直像是窥见了他最深处那点不足。
但他没打算立刻吞下那粒东西。
谁知道服下后会怎样?万一……他瞥了一眼舷窗外流动的云层,万一弄出什么动静,这铁鸟可受不住。
回去再说,回到那处熟悉的义庄,再稳妥不过。
念头很快转开。
他想起另一样东西,那庞大的、沉甸甸的经验数目。
一百万。
能推到哪一步?他无声地问。
回应即刻抵达脑海:刚好,玄级八阶。
林皓怔了一瞬。
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原以为顶多停在七阶的深处,毕竟越往上,每一步都像是隔着天堑。
八阶……很好。
距离那场已知的灾厄还有一年时光,若再加把劲,地级并非遥不可及。
到了那时,手里那件冥宝,或许就不再只是现在这般,仅仅泄出一点微末的力量。
即便真撞上来自那些地方的“东西”
,他也有了正面相对的底气。
他脸上神情几度细微变化,自己并未察觉,却落进了旁边几双眼睛里。
古行当的几位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同样的困惑。
终于,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代表众人开口:“师傅,您这是……想到什么了?”
问话声让林皓回过神来。
他看向他们,这些同行者关系算近,但还没近到能分享最深处的秘密。
他迅速敛起外露的情绪,略一沉吟,声音平稳地接道:“方才在想此番西行。
教廷已除,留给此地人的印象想必极深。
要不了多久,我们这一行的名号,怕是要在这片大陆上传开了。
东方故土那边,也该人人都知晓‘古行当’三字意味着什么了。”
机舱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后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点燃。
林皓的话音落下,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波纹却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些话,原本或许只是为了移开众人的视线,可字句间滚烫的重量做不了假,沉甸甸地坠在舱室有限的空气里。
座位上的人们,眼神变了。
先是一点星火在眼底亮起,随即蔓延成一片燎原的光。
他们仿佛不再置身于这金属的飞行容器,而是穿透了时间,看见早已褪色的画卷重新变得鲜艳夺目,人流如织,技艺的光华流转不息。
那幅图景太过真切,以至于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身影上——那个站在舷窗旁,侧脸映着窗外流动云影的年轻人。
不再是简单的感激或信任,那目光里沉淀下了一种近乎笃定的追随,一种认定了便再无转圜的归属。
不知是谁先动了。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指令,他们齐刷刷地起身,动作划一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拳,那姿态里有一种古老的、近乎仪式的庄重。
声音汇聚在一起,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撞在舱壁上:“全仰仗走脚师傅了!”
余音在舱内盘旋,与引擎的低鸣混在一起。
几乎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端,另一种风暴正在数字的海洋里疯狂滋生。
罗马,那座刚刚经历震颤的城市,它的伤痕正通过无数闪烁的屏幕,化作比特与字节的洪流,冲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侥幸从混乱中保全了设备与性命的记录者们,成了这场信息海啸最初的源头。
他们蜷在临时找到的、还算安全的角落,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颤抖着敲击,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景象仍在灼烧。
恐惧还堵在喉头,职业的本能却驱使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相机和摄像机里导出那些令人战栗的片段,配上简短的、试图抓住眼球的文字。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像一排排滴血的钩子,抛向躁动不安的网络深水区。
关于一个东方来客,关于一种早已被现代遗忘的力量,关于一座古老圣地的倾覆与一座城市的伤疤。
发布的时间掐得精准,正是夜色渐浓,屏幕的微光开始取代街灯,照亮无数张好奇面孔的时刻。
正如这些信息捕手所预料的那样,早有无数的疑问在网络的搜索栏里堆积。
当那些来自事件中心的报道骤然出现,点击的浪潮瞬间便吞没了服务器。
人们带着猎奇与求证的心情点开链接,随即被卷入更深的困惑与骇异。
尽管标题各异,内里的核心却惊人地一致。
文字叙述着同一条轨迹:从机场那架孤零零的巨鸟,到舷梯上寥寥数人的身影;从城市上空不祥的阴霾,到那阴霾被更为不可思议的力量驱散、撕裂。
紧随其后的,是立场各异的分析与猜测,有的饱含敬畏,有的则浸透不安与敌意。
然后,是图像。
第一帧:庞大的客机沉默地趴伏着,金属外壳反射着苍白的天光。
通往地面的阶梯中段,几个身影定格在那里,身后是空洞洞的舱门,再没有其他人走出来。
一种突兀的孤寂与特异,透过像素传递出来。
第二帧:人影稀疏,背景是熟悉的宏伟廊柱,只是气氛迥异。
众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齐齐投向同一个方向,聚焦于那个处于画面边缘、却仿佛是整个引力中心的身影。
手臂收回的动作完成时,林皓面前那座初代教皇的雕像已经化为了满地碎石。
第三个记录画面里,他抬起手掌,朝着教皇与数百名信徒缓缓按下。
即便聚集了所有人的力量试图抵抗,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依然无可阻挡地落下。
当一切平息之后,地面上只余下一个深深陷落的血红色掌印。
以及——
独自站立在废墟 ** 的教皇。
第四个片段:古行当众人合力构筑的棺椁阵型没入墓门深处,紧接着墓门轰然闭合。
随后林皓的身影仿佛自云端降临,无数光流交织成炽白巨影,手中凝出一柄桃木剑的轮廓,朝着黑雾缭绕的人形劈斩而去。
第五段记录……
第六段……
……
西方网络的浏览者们反复翻看着这些内容相近的报道,可无论读多少次,点开多少篇文章,胸腔里那股震颤感始终无法平复。
每一段叙述,每一帧图像,每一秒影像,都像灼热的铁烙印在他们的视线里。
渐渐地,他们察觉到了某种共同点——
所有这些文字、图片与视频,聚焦的中心似乎并非西方教廷,也不是从教廷封印中挣脱的那道黑影。
而是来自华夏的古行当众人。
以及……
所有漩涡中最核心的那个存在——赶尸人。
看完这些,每个人心中翻涌的念头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动了起来。
有人将链接转到了自己的社交主页,有人按下了分享键……
这些内容如同病毒 ** 般在西方的信息网络里急速蔓延。
社交平台的时间线上,无数用户的推送流被相关文章占据。
热搜榜上,类似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蹿升:
#华夏古行当与赶尸人#
#梵蒂冈教廷异变#
#罗马城损毁现场#
#黑影与白光巨像#
#……#
近十个与林皓相关的词条,如同火箭攀升般突兀地挤进了仅显示二十条的热搜榜单,几乎占去半壁江山。
而无论点进哪个话题,最终看到的总是那几篇相同的报道,以及报道中附带的图像与影像。
并且——
每篇文章下方,每张图片与视频的评论区,早已被海量留言淹没。
“老天,那个赶尸人简直令人战栗!”
“华夏那些古老行当的家伙们也绝非寻常之辈啊……”
“那片黑雾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屏幕上的影像晃动得厉害。
砖石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几个身影立在废墟的轮廓之间,像剪影。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不可能。”
另一人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自然。”
消息最初是从几个标注着官方徽记的渠道流出来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相似的文字与片段开始蔓延。
账号被盗的可能性被提出来,又迅速被沉默淹没——数量太多了,多到不像巧合。
“看看那些建筑的残骸,”
一个声音提高了,带着难以压抑的情绪,“看看教廷留下的痕迹。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做到?还有谁敢?”
争论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隔着冰冷的玻璃屏幕,恐惧被距离稀释了,转化成一种更为躁动的愤怒。
有人要求解释,有人直接喊出了追责的名字。
那个位于东方的国度,以及那两个缠绕在一起的、古老而陌生的称谓——来自华夏的隐秘传承,还有那个驱使亡者的行当。
手指滑动,页面刷新。
每一条新增的评论都在助长这股火焰。
从城市到乡村,只要信号能抵达的角落,窃窃私语最终汇成了轰鸣。
他们成功了。
或者说,他成功了。
那个名字,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已然成为投向西面的一枚石子,激起的涟漪正重重拍打着每一处堤岸。
* * *
信息的洪流总有办法找到缝隙。
尽管有看不见的墙在努力过滤,一些碎片还是渗了进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讨论,藏在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像墨滴入水,缓慢而顽固地扩散开。
知晓的人渐渐多了。
但更早捕捉到这些碎片的,并非普通的眼睛。
特事办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王森推开手边凉透的茶杯,视线没有离开过面前并排陈列的数块屏幕。
徐平坐在斜对面,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从送走那位特殊的“顾问”
及其同伴开始,他们的注意力就从未真正离开过。
特殊的信道保持着畅通,收集着来自遥远大陆的每一点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