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庭院里,风拂过紫藤花架,带下几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哟,白鸟,你们来了。”
风柱不死川实弥靠在一根廊柱边,看到白鸟岩一行人从廊下走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他也换上了一身全黑的丧服,平日里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被这肃穆的装束压下去几分,但眉眼间的锋利感还在。
白鸟岩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听到动静,旁边已经先到的几个人也看了过来。蛇柱伊黑小芭内坐在廊檐下,绷带下的目光淡淡扫过;水柱富冈义勇站在不远处的樱树下,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势不轻,但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富冈义勇走过来,在白鸟岩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问:“恢复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问的人身上还裹着绷带,被问的人反倒看起来毫发无损,气色好得不像刚从生死线上滚了几遭回来。
不等白鸟岩开口,旁边的蝴蝶忍先“噗嗤”一声笑了。她往前一步,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控诉般的语气说:“你好意思问呀?我们家阿岩在外面打生打死的,命都丢了好几回,你这个当师兄的倒好,在蝶屋睡得舒舒服服的,一觉醒来仗都打完了。”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一副“世风日下”的表情。
白鸟岩看着她这副故意搞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旁边的甘露寺蜜璃已经捂着嘴笑出声,不死川实弥也“啧”了一声,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只有富冈义勇站在原地,表情僵住了,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更木了,额角仿佛有黑线滑下来。
玩笑开够了,白鸟岩才开口:“我没事。倒是师兄你,千万好好养伤。”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师傅他老人家……应该还在你那儿?”
“嗯。”富冈义勇点头,“师傅待会儿也会出席葬礼。”
说话间,其他人也陆续到了。炎柱炼狱杏寿郎来时,隔老远就听见他爽朗的声音。岩柱悲鸣屿行冥坐在廊下,手中捻着佛珠,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霞柱时透无一郎跟在后面,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
人差不多齐了,廊下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转过身。
“主公。”
九道声音叠在一起,不算整齐,但那份敬意是实打实的。
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搀扶下缓步走来。他今天也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和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你们都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在那几个还缠着绷带的人身上多停了一瞬,最后落在白鸟岩身上,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柱合会议了,”产屋敷耀哉说着,在廊下早已备好的坐垫上坐下,“‘主公’这个称呼,马上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都快坐吧。今天不讲什么礼数,咱们先聊聊天。”
众人围着他在廊下坐成一圈。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唉。”产屋敷耀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其实比起‘主公’,我更希望你们把我当成要好的朋友呢。”
这话一出,甘露寺蜜璃先“噗”地笑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捂住嘴,眼睛弯弯的:“主、主公,就算您说要当朋友什么的……这个称呼也很难改的啦。”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
“确实,”不死川实弥抓了抓头发,表情有点别扭,“突然要我叫‘耀哉’什么的……怪难受的。”
“对。”
“没错。”
就连向来话少的富冈义勇都跟着应答。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摇头失笑:“好吧,随你们怎么喊。”
气氛松弛下来,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天。说静冈回来的见闻,说蝶屋那几个小丫头的近况,说炭治郎他们几个年轻一代恢复得如何。说到有趣的地方,廊下时不时爆发出笑声——虽然今天要参加葬礼,但正如忍说的,他们是打了场大胜仗,这份劫后余生的轻松是真实的。
聊了一会儿,产屋敷耀哉的目光转向白鸟岩,又看了看他左右两边的蝴蝶忍和甘露寺蜜璃,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阿岩,”他温和地开口,“现在恶鬼已除,你们……也该谈婚论嫁了吧。”
这话一出,白鸟岩还没什么反应,两边的姑娘先红了脸。蝴蝶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甘露寺蜜璃更是整张脸都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白鸟岩倒是很平静,点了点头:“倒没想过那么远。之前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出意外,所以也没给过她们什么承诺。”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不过现在……确实该好好想一想了。”
这话说得实在,旁边两人听了,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都安定下来。
“就是,”不死川实弥在一边插嘴,语气里带着调侃,“整天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情深意切,年龄也合适。”炼狱杏寿郎笑呵呵地说。
霞柱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还不太明白:“欸?白鸟要结婚了吗?”
“是该提上日程了。”伊黑小芭内淡淡地说。
“没错。”富冈义勇点头。
悲鸣屿行冥捻着佛珠,眼角有泪光闪烁,声音哽咽:“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产屋敷耀哉笑起来:“到时候可得请我为你们主婚哦。”
众人又是一阵笑。
“好了好了,”产屋敷耀哉拍了拍手,等笑声渐歇,才说,“时候不早了,一会儿还有葬礼仪式,咱们也该说正事了。”
大家安静下来。
产屋敷耀哉站起身,其余几人也跟着站起。他面对众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平稳而清晰:
“鬼杀队,创立至今近千年,将于今日——正式解散。”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过叶梢的沙沙声。
“千年来,无数鬼杀队员前赴后继投身黑夜。没有他们,就没有斩鬼的事业。”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而你们,队之柱石。没有你们,我们绝对战胜不了无惨。”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你们的名字,你们的事迹,将被写入产屋敷家的家书,世世代代传下去。”
说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产屋敷耀哉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双膝跪地,双手平放在身前,额头深深触地,对着面前的九位柱,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众人见状,几乎是同时,齐刷刷地跟着跪下去,额头触地还礼。
廊下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庭院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众人才直起身。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搀扶下重新站好,脸上的表情温和依旧,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还有,”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关于各位的报酬。产屋敷家没什么奇珍异宝,就是这些年做生意攒了些家底。我和天音商量过了,会把几家还算稳定的生意股份分给你们,算是一点心意,也是日后生活的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转过一圈,最后落在庭院深处那片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轻声说:
“以后的路,就是你们自己走了。”
“但无论走到哪儿,这里永远欢迎你们回来。”
风吹过庭院,紫藤花的叶子簌簌作响。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廊下照得一片通透。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